华胥城外,喧嚣不息。
最初的众人,还只是窃窃私语。
十日光阴一晃而过,这些流言便彻底放开了。
几人深入绝地中,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传言杨小凡他们已经葬身花海,血肉神魂皆被吞噬。
更有人说他们沉沦骨海,化作亿万枯骨之中微不足道的一抔残灰。
还有人笃定,他们并没有死,正躲在城心深处,借万古秘境之力,炼化这座城。
最后一种说法最为荒唐,却传得最凶、最广。
散播流言的,尽是洛五星域修士。
他们无心过问杨小凡他们的生死存亡,满心牵挂唯有那数十万枚魂丹的订单,能否如期兑现,落袋为安。
麓天宗营帐外。
子国孟背靠半截风化残柱,静坐终日。
每日破晓,他都要独身闯一趟城域深处;直到傍晚,才会折返广场。
衣袍上的裂口一日多过一日,归来后的沉默,亦一日久过一日。
周身气息沉凝如铁,不见半分波澜。
姜老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成,筋骨气血已然归位,却再也没有进去半步。
这不是因为他怯战畏死,是子国孟死死拦阻不让他去。
骨海花脸日益繁密,层层叠叠封堵前路。
高空鬼面巨眼每震颤一次,眶穴便扩张一圈,恐怖威压层层下压。
此刻强行突入进去,这不是去寻人,是赴死。
风掠过营帐,带起一阵沙沙声。
一名麓天宗弟子压低声音,吐字凝重:“距离宗门定好的丹术展示,只剩下五日了。”
四下无人应答。
满场死寂,唯有风沙簌簌,衬得人心愈发沉郁。
华胥城地底深域,无日月轮转,无昼夜更迭。
三人各司其职,轮值计时。
覃北值初轮,侯凤志值次轮,杨小凡守末轮。
一轮轮转,便是一日光阴。
杨小凡手指起落间,又一道刻痕落下。
前面五道完整刻痕深浅一致,清晰入石,稳稳嵌在岩壁之上。
第六道刻痕刚划到半途,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
瞳光骤凝。
毫眸穿透层层幽暗,锁死极远之处。
一点冷光悬浮在虚空,孤悬闪烁。
非修士灵光,非烛火明焰,是生灵躯体本源滋生的寒芒,一明一暗间贴合生灵的呼吸节律。
“走,那边。”
杨小凡收回手指,字句极简,落点笃定。
三人同步提气,足尖连点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