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
“看什么?”
“看你写的书。”
芈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书翻到了中间那一页,是她写的那句话:“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走的每一步,都会在未来某个你不知道的时刻,走回来,找到你。”
“你还在看这句。”
“因为这句写得好。写到我心里去了。”
“哪一句?”
“你走的每一步,都会在未来某个你不知道的时刻,走回来,找到你。我走了很多错的路,但那些路都走回来了,找到了你。”
芈琬看着他。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宋源,你不是走错了路。你是绕了远路。”
“远路也是路。”
“对。远路也是路。”
两个人坐着,没有说话。窗外的雪停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芈琬。”
“嗯?”
“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不走了。”
“你不走了?省城的工作呢?”
“辞了。”
“什么时候?”
“昨天。交了辞职信。方总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想去北京’。她说‘你想清楚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你还去?’我说‘去。想清楚了才做的事,不一定对。没想清楚就做的事,不一定错’。”
芈琬看着他。这个男人,学会了任性。任性不是坏事,任性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以前不敢任性,怕做错。现在不怕了。因为做错了,可以改。
“宋源,你变了。”
“没有变。只是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敢了。”
“你怕吗?”
“怕。但怕也做。不做,更怕。”
芈琬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月亮很亮。雪地上的月光,白得刺眼。
那天晚上,芈琬在日记本上写道:“北京初雪。他说房产证写我的名字。他说‘家属’和‘家人’不一样。他说‘你的东西,我是被邀请的’。他说‘我们的雪不一样,但我们都在雪里’。他说‘我走了很多错的路,但那些路都走回来了,找到了你’。他学会了很多话。不是学会的,是想说的。以前不想说,现在想了。”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黑暗中,宋源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他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