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自森看着他的神情崩坏,完全绝望,一步一步,仿佛跨进深渊。
他说能不能把活着的机会让给席乐生,他说他赔给他一条腿,一条命。
王淞冲着空气伸出手,抵着墙柱痛苦剖白。
他说配不上他,但他爱他。
甘自森在他身后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忽然看懂了那年王淞放下他手时,那个恐惧绝望的表情。
他选的不是顾崇,不是天府泽的通道密码,不是无数的受难人。
是二十四楼的井渺和他的孩子。
他以为席乐生的降生,王淞的心结就解开了,但他没有。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害得席斯言一家踏进深渊,害死了那个没出世的小孩。
甘自森说:“我理解你,但不原谅你。”
原来其实,他也从来没理解过那时候的王淞。
王淞一生活得像太阳,坦荡,热烈,从没有人考虑过,王淞是不是也有不敢回望的黑暗,是不是也害怕踽踽独行?是不是太用力成为所有人的守护神,所以从没想过自己?
他能赔什么?他其实早就赔干净了。
唯独赔不清爱。
一个出色的军人,不会那么轻易被动摇意志力,但这是他记忆深处最痛苦的两件事。
现在它们叠加在一起,一起朝他压下来。
“王淞。。。。。。”
甘自森闭上眼睛,用尽全力还是挣扎。
王淞看到的是幻觉,那他感受到的,应该也是。
可是当幻觉破不掉应该怎么办?
那只有去面对它。
这些刺刀扎进他的身体,疼痛、流逝、凌迟,甘自森从刀尖上挣脱,电流已经麻痹不了他的神经,他从未这么勇敢过。
脚腕上的两个电流锁打不开,那也无所谓。
他拖着已经麻木的右腿,用尽全力朝他跑过去,一身血液皮肉往下掉,也不能阻止。
王淞举起刀子,想扎穿自己的右腿,他的手高高抬过头顶。
“王淞!”
甘自森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背后抱住他,左手轻柔地捂住他的眼睛。
雾凇萦绕在滚烫的腺体旁,室内陡然凉了几分。
甘自森闭着眼贴在他的肩膀上喘息,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抱紧他,只能用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唤醒:“罚你,罚你不了解我。。。。。。我也会选井渺,我怎么会逼你?我从来不想逼你。”
所以才能放弃拥有和进一步,所以才能一直喜欢你这么多年。
他本来就是低敏Alpha,很难像席斯言那么幸运,遇上一生羁绊的伴侣。但王淞不是,他有的是选择的机会,却还是停靠在这里。
“都是假的,你闻到了吗?我才是真的。”
Alpha手里的刀缓缓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