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倒让颜淞觉得皇帝更难测。
若是寻常人,听见旧创,多半会立刻问“从前受过什么”。可皇帝没有。他似乎不需要从颜淞这里问,便已经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又或许,他根本不愿在一个太医面前打开这层。
御案上的朱笔被拿起,又放下。
皇帝道:“明亲王知道几分?”
颜淞答:“臣未曾见明亲王殿下。王府中照看世子的,多为萍儿姑娘。”
“萍儿。”
皇帝又问:“她如何?”
“萍儿姑娘忧心世子病情,照看细致。臣问话时,她多谨慎作答。”
“谨慎?”
颜淞心里一凛。
他说错了吗?
他忙道:“臣是说,萍儿姑娘关心则乱,恐说错话影响诊治。”
皇帝没有评价。
这种不评价,比训斥更叫人不安。
过了一会儿,皇帝道:“继续看。”
颜淞立刻低头:“臣遵旨。”
“再观察几日。”
“是。”
“若病势稳了,递一份简报进来。若有变,随时递。”
“臣明白。”
皇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定了章程。
但他没有立刻让颜淞退下。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颜淞的心也随之悬起。
皇帝忽然道:“明亲王府里,近来人多事杂。”
颜淞不知如何接,只能低头听着。
皇帝继续道:“病人最忌人声杂乱。太医院也一样,药房里风一多,药味就乱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闲话。
可颜淞后背却瞬间绷紧。
他明白了。
皇帝没有说“不许外传”。
也没有说“泄露者罪”。
可这句话便已经足够。
明亲王府里不能乱传。
太医院里也不能乱传。
病案只能是病案,不能变成闲话。
颜淞立刻跪下。
“臣明白。臣会谨守病案,不使旁人扰动世子病情。”
皇帝淡淡道:“你是聪明人。”
颜淞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