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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徐道远话落的同时。
一声怒喝从树后传来,“徐道远,你在干什么!放开阿霁!”
陈鹤行像一尊修罗恶煞,一身朱衣乌靴,躞蹀带勾勒出他劲瘦勃发的腰身,宽肩长腿,气势汹汹地从低垂的花枝里闯出,张开的手上已然握住了一把光芒璀璨的锋利长剑。
陈鹤行一剑砍断了海棠花一截粗壮的枝干。
劈山分海般,剑光冲着徐道远而来。
檀晚月吃了一惊,只来得及将徐道远推开,却见徐道远脸上魔气暴涨,雪白衣袍垂在脚边,一条手臂粗的魔蛇从他袍角落地,游弋爬行,迅速冲着陈鹤行而去。
徐道远心魔完全外化,原本那是陈无缺都挡不住的强烈一击。
然而这魔蛇带着枷锁铁链,弱化了速度,怒目高张的口齿也不能完全张开。真算起来,大概只有山门庙那一晚的一两成水平。
陈鹤行这一眼看去,花枝横斜,天色渐晚,光影沉暗,他并未看仔细,只暗暗一惊感觉徐道远修为惊人。
他年少轻狂,竟也头铁,一步不退,迎风不动口念剑诀。
照川形成的镜光剑阵在八面悬空,将小院照得光芒耀眼,光怪陆离。
这俩人之间的战斗不是一触即发,而是已经开打了!
檀晚月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拦住陈鹤行,眼风一扫,只见廊下影影绰绰立了好几个好奇的身影。
华莲、鸾妖,还有提灯而立的裴如故,全都拿着一片西瓜,在那里看戏。
完全不知道镜光剑阵的杀伤力,在于被照到的人,眼睛至少得瞎上三日。
檀晚月双手合握,手指中漫开一丝一丝雪白的灵炁,如一朵千丝菊,落地成了一个薄薄冰壳一般的金雪阵。
华莲将西瓜啃得见瓤,见状,冲她招了招手,好好一位高贵仙姬,笑得龇牙咧嘴:“阿霁,过来过来!”
檀晚月被这一打岔,师弟与陈鹤行已经跃过墙头,打到另外一重宫殿去了。
“阿霁,”华莲拉住她的手,唯恐天下不乱地笑道:“两个男人为你打架呢,多精彩。”
檀晚月一怔,随即一恼:“有什么精彩的?”
檀晚月挣脱开,提剑往隔壁宫殿飞去。暗夜中,少女轻盈的身姿,雪白洁净的衣袍翩跹,似一只乳燕飞过无边苍云夜色。
华莲热闹没看够,立即领着两小只穿庭过院,跟了上去。
天边轰隆一声雷鸣,不知是湛卢神剑出窍,还是凛冬将至,人间最后一场阵雨来得潇潇洒洒,似永远不会停歇。
风雨飘摇,雨雾冰冷。
长廊后,两道男人的身影交缠,龙卷风一般打得团团转。
檀晚月刚落地,正要上前,便被身后一人叫住了:“仙子!”
裴如故急急忙忙拿出一把伞,上前想要遮在檀晚月头上。
檀晚月只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也没有表情变化,她知道裴如故有分寸,温驯安静,不会似华莲那般乱来,对她拉拉扯扯。直接抬腿往前走去。
不料——
身后那只男鬼忽然扯开了嗓子,似一只忠心护主的小狗般,对着夜空中激烈战斗的两个男人汪汪喊道:“照川剑君,湛卢剑君,你们不要再打了。”
“再打,仙子就该被雨淋到了!”
檀晚月步子一顿,不可思议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廊前正在为爱冲锋、争风吃醋的两个男人闻言,剑招对抗咯吱一声滑开。
站远了些,警惕地盯着对方。
最后,还是裴如故上前一步,不顾自己半边因为雨水打湿而发黑的衣服,撑开伞,白纸红梅,风骨料峭,雨珠噼啪,化为水晶帘,恰到好处地遮在了檀晚月头上。
裴如故一手提灯,一手撑伞,因为秋夜寒冷一般,他苍白的少年脸庞又没了几分血色,急急匆匆地冲那两个硝烟未定的男人喊道:“仙子上一次因为你们打架,受了重伤,修养了半个月。你们还想让仙子受第二次这样重的伤吗?”
陈鹤行如梦初醒,浓眉俊目浇了一头雨水,气咻咻地瞪了徐道远一眼,收起了亮如长日的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