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如鲠在噎,愧疚感涌上心头,接下来的话他实在难以开口,“你自残过,对吗?或者说,自杀过?”
“自残,就一次。”
江执听着对方一句句把自己的不堪揭露出来,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害怕,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坦然面对过往,这是他自己的必修课题,倾心相待彼此,这是他们两人身为情侣的必修课题。
江执对自己精神疾病的紧张,在这一刻,不再是恐惧被发现,被厌弃,而是变成了怕对方愧疚,怕对方伤心。
顾远艰难的低了低头,心中酸涩无比,“是因为我吗?”
江执没承认,说,“和我当时拍的那一部戏有关。”
“你是怎么入戏的?把自己当做戏中的角色?然后难以抽离,是吗?”
“可能我天赋不够吧,”江执轻松一笑,“你当时眼光应该出现问题了,远哥,我其实并不是天赋型选手。”
一滴眼泪落在桌子上,顾远不敢想象江执是如何入戏,又如何出不了戏的,人格之间的折磨,最是容易对心理造成创伤。
“都怪我。”他说。
“不,我的问题。”
江执继续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鲁莽,很固执,我很对不起你,你明明当时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我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和释怀,“后来就陷入一个死循环,这么多年也没长进。”
顾远望向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眶也发红,他于心不忍,说:“不要这么想自己,当年……各有难处。”
听完后,江执站起来,俯过身,用拇指为顾远擦掉了眼泪,“好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顾远抬眼,对江执露出一个笑,“你是水做的吗?倒是在我面前哭了很多次。”
“嘲笑我?”江执把手移到对方的脸颊上,掐了掐,语气带着些傲娇,“不许笑我。”
顾远抿了抿嘴,说,“不笑你。”
江执看着顾远,出了神,突然说,“我们拍张照片吧。”
“好。”
“咔嚓”一声,一张新的合照出现了。
照片里,江执揽着顾远的肩膀,表情亲昵,顾远则是眼眸温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光辉。
“我可以发微博吗?”江执问。
顾远侧过头,看向他,“你应该问你经纪人,毕竟我们现在可是“死对头”。
晚上,江执听话地给胡煦冰发了个信息,胡煦冰虽然想让江执求稳,但现在大概也猜到了他和顾远的关系。
阻拦是拦不住的,草蛇灰线,蛛丝马迹,迟早被挖出来,还不如把照片发出来,他还能提前布局推波助澜,控制好舆论。
于是,江执发了微博上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距离上次微博所有的合照被删已经快要六年,六年,他终于又把顾远拉回了自己人生的轨迹。
他终于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顾远站在一起。
“余青梦死了,梁生还会活吗?”
江执在拍摄过程中问了自己无数遍这个问题。
就像他和顾远,如果顾远不曾救过他,不曾将他从那样的环境中拉出来,或许他就会一直都是一个心理畸形的人,即使未来能在经济上解救自己,也会是一个缺乏安全感,不懂得何为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美好的人。
更加不会知道原来相爱是这样的味道,让人如痴如醉。
命运很会开玩笑,给一颗糖,再给一巴掌,兜兜转转,还是吃到了那一颗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经历些曲折。
踩着夏天的尾巴,阳光刚好,他看到顾远向他招手,那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人,连阳光都偏爱他几分。
江执大步走过去,又变成小跑,他迫不及待地要拥抱顾远,让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他不再是梁生,这次,他真的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