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姮去扶起后煜,扫了一眼,掌心的伤口没有渗血。又将泪流满面的梅氏搀了起来,她被吓的浑身哆嗦,攥住戚姮的胳膊,握得很紧。
闹剧终于结束,解烺瘫在地上,刘氏傻在原地,而解修竹更是惊魂未定的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你是个东西吗?”戚姮今个算是知道了解烺这人没有下限,“这是你的妻,你拿她挡刀,还推她给你爹挡刀?”
解烺只敢骂后煜,还是在这之前的后煜,现在安静的跟鸡仔似的。
“抱歉。”后煜他大喘着气,已经缓和了下来,“伤着你了。”
“没……没事。”梅氏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向后缩,用戚姮去隔开他。
被刚刚解烺那么一推,她既不敢回去,可留在这也不像个样子。梅氏挪动脚步,缓缓跑向了婆母。
戚姮抬起袖口擦掉后煜脸上的被溅到的血渍,笑盈盈地:“好玩吗。”
没有责骂,没有制止,全程由着性子来,后煜从未如此舒坦过:“好玩。”
“他砍你,你就得砍他。大不了就是死,死了也得带一个下去。”戚姮传授人生宗旨,“宁愿打死人,也不能被打死。”
后煜点头。
“复述一遍。”
“宁愿打死人,也不能被打死。”
戚姮很满意:“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解修竹看着乱成这样的家,心力交瘁:“你到底想怎样才肯罢休啊?!我们家被你闹的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像兄弟……”
戚姮扭头,微笑:“你自诩清流人家,却能教出解烺这般不义之辈。想让我别闹了,想息事宁人,还想在这和稀泥。我告诉你,没完。”
“昨日他伤灵灵时,你想过你小儿子害不害怕吗?若我不在,事情发展成什么样是你我能阻止的吗。而你从头到尾不问一句他好不好,还有没有别的伤。就只看得到解烺。”
“他既入了我家门,我就得负责到底。我得让全东京城都知道,定远侯府有仇必报,动手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货色,能不能动这个手。”
戚姮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我戚姮平生不认亲缘,不认强权,就认公道。我就是来带解灵灵讨说法的,闹到官家面前我也就要个态度!”
“戚姮这性格,缺陷太大。易怒暴戾,谁都敢上手打。年轻气盛,心态幼稚,总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说到底还是妇人之仁,对不该心软的人也能心软。”
“有你哥在,你就能把她引过去。再挨几顿揍,忍一忍,让她拯救你几个月。配合演完这场戏,把她从朝堂上踹回家。”
“信王蠢蠢欲动这些年,不可能忍得住不娶她。等大洗牌之后,秦国公府不灭也得灭,戚姮一进东宫,侯府跟着没落,还担心她能出来?”
“大仇得报,隐患全消,事成之后都能另封你个国公做做。只需要你忍一忍,装一装,又没什么门槛……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早就忍不了了。
后煜缓缓搂上戚姮的脖颈,脸贴在她的脑袋上哭。
可以自己沉默着受着,即便被冷眼旁观也无所谓,为什么偏要拿出来做引子。
把痛苦拿出来作恶,挟善心而行,先前承受过的一切,都是活该。
许诺金山的高高挂起,推他下火坑,被谋害的挡在身前,讨要一个公道。
解修竹早已精疲力尽,捕捉到戚姮话中的关键,再看他们二人的做派,硬是拖高了声调:“你说什么?入了你家……?”
戚姮拱手,背上还黏着个人,礼行的并不标准:“岳丈大人。其实今日,我是来回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