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解烺,责任被一股脑全推到自己头上,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怎么可能……”
“我只是……用来撒气的……?”
后煜刚染上的一丝颜色随着这句话荡然无存,脸色“唰”一下惨白无比。
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相被残忍揭开,即便有所准备,即便清晰的意识到了数年。真当面对的那一刻,还是宛如刀割。
后煜指着自己,哽住的喉口说不出半个字,嘴唇嗫嚅半天,先流出来的是眼泪。
“他不高兴就可以打我,只是……他不高兴。”
后煜垂下脸,泪珠顺着鼻尖滴落脚下土地。
解烺仇恨的双眼剜来,双目赤红,挣扎着从刘氏怀中起身,骂道:“你还当你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人物了?打不得碰不得?一个从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杂种,连我房里跪着服侍的婢子都比你的来路正,打你两下会死啊?!你还敢带着外人上门闹!指着让全东京城都看笑话?”
“哭哭哭,每次你就只会哭!我看见你这窝囊样就恶心。我就砍你了怎么着?没有戚姮,你这废物也就当没发生这事了,借了女人的势回来,还真当自己有什么能耐质问起父亲来了?!”
解烺的手都快要后煜脑门前:“有本事你捅我一刀!你敢吗?!给你机会你都不敢!”
“哗”一声,解烺神情一滞,随即猛地看向戚姮。
刀刃反着寒光,正在她手中把玩,细细看去,还是昨晚上伤了后煜的那把。
“戚姮!”解修竹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慌张地开了口,他知道戚姮不管那么多,是真敢捅,“有话好好说。”
“他自己说的。”戚姮道,“一报还一报,没想到解二公子这么通情达理。”
匕首塞进后煜完好的那只手里,戚姮搭着他的肩,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所有人都能听见:“捅。出事我给你担着。”
解修竹急了:“戚姮!你教唆……住手!!”
后煜从来不是不敢捅,只是承受不起放肆一次的代价。
什么面子细作身份任务都不顾了也要倒贴进侯府,为的就是戚姮那句“她担着”。
“就你他娘的金贵!你除了有一个金贵的娘,你还有什么比得上我!”
院中惊叫连连,后煜不管不顾地挥动手中匕首,刀刀致命地刺向解烺,后者再也硬气不起来了,掉头就跑。刘氏想拦,可面对刀子时迈不动一步上前。
后煜追着解烺不放,都怕乱挥的刀子落到自己身上,追击的那叫一个畅通无阻。解烺身上有伤跑不过他,堪堪躲过去直逼喉管的两刀,肩上和前胸都挨了几下,疼得他惨叫好几声。
戚姮“嚯”了一声,真如老话说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她喊着“谁敢靠近我杀了谁”,抬起枪挡在周围,震慑住了想要靠近的家丁。
这把枪从开国传到如今,历经历代侯府继承人的手,陪着戚姮在幽州斩杀呼延达旦,肃杀四方,被她舞起来更是吓人至极。
眼见跑不过,解烺便开始躲,箍住夫人梅氏的手臂躲在她身后,不管她吓得叫喊。后煜跟他转了几个圈圈,这无耻的家伙死活就是不出来。
解修竹只会喊住手,更是躲得老远。
“你给我闭嘴!”后煜突然顿住脚步,拿刀对着解修竹:“我第二想杀的就是你这个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我娘,霍霍她不够还想害我,给你儿子撒气!她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有什么不行的?你凭什么杀她,凭什么凭什么!你生了这么多我今天也杀了你!!”
解修竹不知火是怎么烧到自己头上的,反正后煜已经控诉着冲上来了。
就听尖叫声响,梅氏突然挡在了解修竹面前,后煜瞳孔一缩,奋力一把扔了收不住的刀。身体随着惯性撞了上去,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戚姮眼睁睁看着解烺推着他媳妇去给他爹挡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都不知该夸一句孝顺,还是该骂一句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