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唐行遥好不容易辗转反侧许久才浅浅入眠,阳光投进窗户她便醒了,却不愿去见方隐年,在床上磨蹭半晌,又在屋里磨蹭半晌,直到听见裴清寂叩了叩屋门,才终于出了门。
裴清寂嚷着要在这家店再吃一口东西在上路,于是三人又坐到昨日的位置上,人还是一样的人,位置也是一样的位置,但方隐年和唐行遥两人一声不吭连眼睛都不敢对视,唐行遥木木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摆弄着手里的茶杯不抬头,方隐年则是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裴清寂明显感到气氛不对,左看看右看看,问道:“你俩昨晚干啥亏心事了?干啥?半夜切磋给人家把屋子打烂了?”
唐行遥头也没抬地回道:“没有。”
裴清寂:“你刚刚下楼就差拧着腰下来了,我猜不是摔了就是挨揍了。”
唐行遥指尖一抽,茶杯一歪,里面的水顺着桌子淌下洒了一身。慌乱中起身,咚一下又勾起一侧桌子,桌子一侧被掀了起来,方隐年和裴清寂面前的茶水也齐齐洒在他俩身上。
裴清寂:“……”
方隐年:“……”
裴清寂微微无奈道:“反应这么大吗?”
唐行遥忙又赶忙拿手帕递给他俩,就见方隐年似乎有意要伸手阻拦,裴清寂先他一步接了过去。
裴清寂拿过手帕擦了又擦,茶水浸湿了其一面,便展开准备换到下一面,却见角落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年’字。
裴清寂拿起来不可置信的看了半天,又翻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问道:“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隐年的手帕吧?”
方隐年却很平静,只是轻声回应。
裴清寂道:“这昨晚我不在场的地方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方隐年淡声道:“手帕而已,你想多了。”
裴清寂笑着回:“我怎么不记得你曾经给其他人用过你这块手帕?这不是你刚来落锋的时候自己绣的吗?以往不是连拿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方隐年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你也说了,是以前。”
唐行遥就在旁边不敢接话,暗暗祈祷话题别引道她身上,这之前也没同方隐年对过口供,要是穿帮了简直不敢想她得从哪里开始胡编。
但裴清寂却出乎唐行遥意料般并没有多问,也不知是相信了方隐年的话还是唐行遥的演技,亦或是他本身也不是很在意,把身上的水擦干后又将手帕递回给唐行遥,唐行遥没接,微微抬头道:“师父的手帕,本身今天已经洗干净要还的,师叔既然接手了,那也就还给师父就好,总归是要物归原主的。”
裴清寂听完勾了勾唇,转手又将手帕递给方隐年,方隐年接过来,似乎是在犹豫有些湿乎乎的手帕要不要揣回怀里,考虑一会还是揣了进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饭菜被端上桌,今日不比昨日丰盛,唐行遥却也发现桌面上没了鱼类以及有黄瓜等的菜系,不知是有意避开还是无意之举,但她心中却有阵阵暖意,悄悄抬起头装作无意看了一下眼前的两人,裴清寂并无变化依旧吃的津津有味,方隐年除去同裴清寂说过话后始终没开口,她没有方隐年的能力,看不到方隐年曾经的记忆,也猜不透方隐年所想,但昨日之事对他定是有所影响。
她对自己默默生出来的愧疚之意有些反感,明明并不能归责与她,可瞧见方隐年有些失落的样子就是没来由的也跟着不开心,便强迫自己不许瞎想,胡乱的把自己吃的有些发撑才停下。
三人吃完饭便出发去皇城,这次路程虽然很远但有方隐年认路,夕阳火红之时便在城门前见到了翘首以盼许久的萧延澈。
毕竟是皇子,萧延澈即便只身站在城门最前方,也很清晰的看得到他身后恭恭敬敬站了两排侍从。离他最近的两位,微微躬身站在他身后手里乱七八糟拿了许多东西,应当是伺候他起居的贴身近侍,身后不远不近的几位应当是护卫,身着朴素眼睛却炯炯有神,唐行遥看到萧延澈走向她们三人时,那几位护卫也跟着他的步伐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以保证有意外出现能第一时间出手。
萧延澈挽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早已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见到唐行遥三人依旧面色微微欣喜,但应当是在皇城,不如在落锋宗之时自如,所以走向她们之时昂首慢步,接着恭敬行礼,行的却是皇家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