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苒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泽宇的额头。
还是热。
房里光线很淡,窗帘只开了一点。泽宇半靠在枕头里,姿势和昨晚差不多。氧气机在床边低低地响,透明的氧气管贴着脸侧绕到耳后。他闭着眼,呼吸很浅,浅得让人不敢多看。
苒苒坐起来,又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泽宇。」
没有应。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
「泽宇。」
这一回,他像是听见了。眉心蹙了一下,喉结也费力地滚了滚,可人还是没醒,只是呼吸乱了一瞬,很快又沉下去。
苒苒心里发紧。
昨晚她其实没睡实,半夜醒过两次。每次看见泽宇还靠在那里,她就又躺回去,总想着也许再熬一晚,体温会退一点,人也会缓一点。可现在看着他这样,她没再犹豫,拿起手机给静言打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
「苒苒?」
苒苒压低声音。
「静言。」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喉咙收紧了一下,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还是烧着,人也醒不过来。」
「这几天都吃得很少。」
她停了停。
「我觉得……真的托不起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静言只说:
「我上班前过去一趟。」
不到一个小时,静言就到了王子山。
泽宇还靠在枕头里,眼下压着很深的倦色。静言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血氧,又把手背贴到他额头上,停了两秒,才俯下身低声叫他:
「泽宇。」
床上的人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
睫毛动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乱了。静言又叫了一次,他才把眼睛睁开一点。眼神还是散的。
静言没让他说话,只简单看了看现在的状态,又听苒苒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房里安静了几秒。
静言直起身,看向苒苒。
「先送医院。」
苒苒手指收紧。
静言语气很平。
「把评估做完整。」
运送病人的车来得很快。
转运床推进卧室,停在床边。苒苒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还是难受。她知道泽宇现在虚弱成什么样,可真看到他要这样出门,胸口还是堵得厉害。
运送的人动作很稳,先把床停好,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现在的姿势。静言在旁边说了一句:
「让他靠着一点,别平躺。」
那边点点头,把床背摇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