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泽宇离开后的第七天,王子山下了一场小雨。
雨声很轻,落在窗外那几棵树上,断断续续。屋里没有开灯,午后的天色被云压低,客厅、走廊、门口,都像覆着一层淡灰。
林苒苒在书房外面站了一会儿。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进去。
葬礼,医院,电话,来过的人,送来又被收走的花。每件事都在往前推。有人提醒她吃东西,有人替她接电话,有人把她不想看的文件先收起来。
所有人都很轻地跟她说话。
轻得像声音一重,她就会碎掉。
可真正让她受不了的,是这个家太安静。
没有氧气机低低的声音。
没有咳嗽。
没有纸页翻动。
没有他在客厅里,轻声叫她名字。
她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
书桌靠着窗。
桌角放着那支深蓝色钢笔,是她买给他的那支。笔帽扣得很整齐,旁边叠着几本案例集,最上面那本书还夹着一张白色便条,露出一点边。
椅子也被推回原位。
整齐得让人难受。
像他只是离开前,顺手把所有东西都放好。
苒苒走进去。
她原本只是想把医院带回来的几份文件放进抽屉。那些纸一直搁在客厅桌上,薄薄一叠,她每次经过都会看见。
她想找个地方,把它们收起来。
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
里面的文件夹一个一个排着,标签贴得很平。
房子。
银行。
医疗。
律师。
信托。
她的手停在最后那个文件夹前。
雨声在窗外敲着。
过了一会儿,她把文件夹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