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眠里是几点睡着的她不知道。她翻来覆去最后那一次之后,就没了意识。脑子里的烟花慢慢灭了,江面的光慢慢散了,身体放松下来,呼吸变慢变长,整个人沉进黑暗里。
反正早上她是被贺烬川喊醒的。她的眼皮很沉,睁了好几次才睁开。
洗漱完,她把头发扎起来,用手指梳了几下,把翘起来的碎发压下去。她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桌子上摆了好几样的早饭,粥,包子,小菜,煎蛋,油条,豆浆,摆了满满一桌。
贺烬川坐在桌子一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她出来了,把手机放下。
这场景怎么跟皇帝用早膳一样。池眠里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继续想。
她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流出来,烫得她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回去?”池眠里问了一嘴,开始吃东西。
“吃完就回去,”贺烬川看了眼时间,“你要是想睡觉,就在车上睡。”
听到一会儿就回去,池眠里的嘴角咧开了,弯得很明显,眼睛也弯了一下。她正嚼着一个包子,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贺烬川看到了,他的目光从碗上移到她脸上,停了一下。
“这么高兴?”
池眠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人不想回家。家里才是最舒服的地方。有自己的床,自己的枕头,自己的被子。不用穿酒店的拖鞋,不用闻酒店的味道,不用怕半夜有人敲门。
贺烬川没再多说,低下头也开始吃饭。
吃过饭,两人下楼。贺烬川走在前面,池眠里跟在后面,穿过大堂,玻璃门自动打开。
走到停车场,贺烬川拉开车后门,手搭在门框上,让池眠里上去。
“你坐后面,”他说着下巴往座椅的方向抬了一下,“上面有垫子还有枕头,困了就睡。”
池眠里眼睛瞪大了,她的心里琢磨着季乐莞醒了没,她要发消息问问贺烬川这是怎么回事,脾气怎么这么好了,还这么贴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池眠里坐上去,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靠在车门上,打开和季乐莞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池眠里:【照片】
池眠里:这是贺烬川安排的,枕头和垫子,说让我困了就睡
池眠里:怎么办怎么办
池眠里:他这个人变得我一点都不认识了
池眠里:救救我救救我
池眠里:你醒了没
发完,她等了一会儿。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季乐莞没回。池眠里把手机握在手里,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启动了,引擎的声响很轻,几乎听不见。贺烬川开得很稳,转弯的时候车身几乎不晃。
池眠里僵着身子坐在后座,后背挺得很直,肩膀绷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贺烬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回到前方的路上。
“不舒服?”他问。
池眠里心里一惊,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贺烬川怎么那么关注她。她摇摇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舒服。”
“嗯,”贺烬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有想吃的东西吗?回去的路上有超市,要买点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