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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第1页）

话音刚落，对面江上开始放烟花。

嘭地一声，烟花炸开，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中绽放，花瓣丝丝缕缕地垂下来，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又是一朵，红色的，像一团火在黑暗里燃烧。然后是一朵蓝色的，一朵紫色的，一朵绿色的，一朵接一朵，接连不断地升上去，炸开，落下来。江面上映着烟花的光，水波一层一层地荡开，光也跟着一层一层地碎。

这一切太巧了，巧在贺烬川刚说完“生日快乐”，烟花就响了。像是他按下了开关，像是天空在回应他的话。

池眠里站在阳台上，手还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她的眼睛被光映得发亮，瞳孔里一朵一朵地开着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这烟花……”

“好看吗？”贺烬川的眼睛一直盯着池眠里，能看得出他很紧张，也很期待池眠里看到这一幕。

池眠里轻微点了一下头，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天空，烟花还在放，一朵比一朵高，一朵比一朵亮。

她的内心那股气没了，刚才被从床上喊起来的烦躁，在阳台上吹冷风的委屈，还有白天在欢乐谷里的疲惫，全被那些烟花炸散了。

虽然贺烬川打扰她睡觉，但是他也只是想祝她生日快乐。她没想到他居然会给她过生日。她以为他把她带到津城，带到欢乐谷，只是为了他自己开心。她以为他说今天不回是要在这里过夜，明天继续玩。她没想到他知道她的生日，没想到他会在十二点整放烟花。

“十二点放烟花，旁边的住户不会投诉吗？”池眠里看了一圈附近的居民楼。楼很高，窗户很多，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她看着那些窗户，想象里面的人被烟花吵醒的样子。

贺烬川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胳膊上，身体放松下来。

“已经提前告诉他们了，”他说得很随意，“也拿了钱补偿他们。”

听到这个，池眠里内心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也想在这儿买一套房。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

“谢谢你。”她说。

池眠里的眼睛还看着天空，烟花已经放了大半，频率慢下来了，隔几秒才响一声。

贺烬川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烟花的光里明暗交替，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的嘴角勾了勾。

“谢我？那你什么时候答应我的追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认真。

池眠里盯着在天空中绽放的烟花，最后一朵了，紫色的，很大，很亮，炸开的时候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紫色。她的眼睛追着那些光，看着它们慢慢消散，消失在黑暗里。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她说。

“……”贺烬川闭了闭眼，“哪来的渣女语录？”

池眠里转过头看着贺烬川。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远处最后一点光。

“我说的是真的。”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贺烬川靠近她。他的身体从栏杆上撑起来，往前倾脸凑过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池眠里的头往后仰了仰，后脑勺几乎贴到后颈，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不想。”他的声音在外面的烟花声中忽低忽高。

“那算了。”池眠里耸耸肩，佯装自己很无奈，这已经是她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池眠里没再说话，转过身看着江面。烟花放完了，天空暗下来，江面也暗下来，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亮着，星星点点的，像另一片天空。

风吹过来，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还是凉。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在肩膀上晃了晃。

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放了。池眠里转身回了屋。

“我进屋了。”她说。

贺烬川还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进一楼的房间，门关上了咔哒一声。

池眠里坐到床上，床垫弹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上面堆满了消息。她点开微信，一条一条地看。是奶奶，小姑，姑父，季乐莞，蒋庭诺发来的卡点生日祝福。都是零点发来的，一分不差，一秒不差。

一如既往，只不过今年多了一个蒋庭诺和贺烬川。

听完奶奶发来的语音，池眠里早就想到了，奶奶每年的祝福都让她开开心心的，不要操心任何事，缺什么说什么。

小姑也发了消息，祝她生日快乐，顺便问了问她今天怎么不在家。

池眠里告诉她自己有点事出去了，今天回去。

小姑的聊天框里发了两条语音。

第二条语音是小侄子的，声音嫩嫩的，奶声奶气。

“姐姐生日快乐！我给你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唱了两句跑调了，他自己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咯咯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