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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第1页）

“不是啊，是另一个朋友。”池眠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她低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饭菜，筷子不停，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这样就能告诉奶奶她在吃饭没空说话。

奶奶看着她那副吃相，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追问。她端起碗，慢慢吃着，目光落在池眠里头顶的发旋上，看了一会儿，又移开。

“这样啊……”奶奶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那他是不是喜欢你。”

池眠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悬了几秒，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夹菜、吃饭，动作和刚才一样快，一样用力。她没有抬头，没有看奶奶，嘴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嚼着，装作没听见。

奶奶也不继续问了。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饭吃完。

里屋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在碗沿上的声音，叮，叮，叮。

直到吃完饭，池眠里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放下筷子，站起来收拾碗筷。她把饭盒一个一个地摞起来，筷子并拢放在最上面，端起来准备往垃圾桶里扔。

走到垃圾桶旁边，她停了一下，背对着奶奶说道：“反正我不喜欢他。”

奶奶坐在椅子上，看着池眠里的后背。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着，脖子上的线条有点紧。

奶奶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心想，要是不喜欢，里里就不会接那个大高个送来的饭了。她这个人，不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吃了。但是说喜欢，又没看得出来。那个大高个，又高又壮，感觉不是很配啊。毕竟要是在一起了，里里控制不住他怎么办。

奶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想了，她准备出去再考察考察大高个。

池眠里把收拾好的饭盒扔进垃圾桶，塑料饭盒落进去，发出咚的一声。她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又从杯子里倒了半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咕噜咕噜漱了漱嘴，吐在垃圾桶里。她转身，掀开门帘，往外走。

出去的时候贺烬川正靠在椅子上看手机。他的后背靠着椅背，双腿伸得很长，脚搭在另一把椅子的横杠上，整个人很放松。

他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上，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着。他时不时抬起头，目光在店里扫一圈，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神神秘秘的，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池眠里站在里间门口，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看什么东西。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想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是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问他在看什么。她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点开邮箱，刷新。收件箱里没有新邮件。她又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她把手机扣在柜台上，等了几秒，又拿起来，再刷新，还是没有。

她在等对方把样图发过来，刚才走之前说过的，回去后会让设计师发样本过来。为什么没发呢？她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

会不会是拒绝了？池眠里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不会吧，这可是签了合同的，毁约要付违约金的。可是人家大牌子也不在意这一点违约金。他们的法务比她的律师厉害多了，真要毁约，那点违约金根本不够看的。

池眠里越想越急躁。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没有看任何人，拿着手机朝门外走去。

去散会儿步，说不定就有了。走到门口，她推开门，走出去，门帘在身后落下来，晃了几下。

贺烬川抬起头，看着门口晃动的门帘，又看了看柜台后面空了的椅子。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出去了。门帘掀开，落下来，他站在台阶上，看到池眠里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贺烬川问。

池眠里没回他。她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收件箱还是空的，没有新邮件。什么都没有。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很用力，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池眠里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她屏住呼吸，点开消息，结果发现不是设计师发来的，是她辅导员发的。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请于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到学校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池眠里的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背弯了一下，头低下去，下巴几乎碰到胸口。找她干什么，她又没犯什么错。她最近上课都去了，作业也都交了，没迟到没早退没旷课。辅导员找她能有什么事？

“怎么了？”贺烬川又问，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就像是靠在他身后。

池眠里转身就往店里走，“我要去学校。”她头也不回的说。

“我送你。”贺烬川说。

池眠里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贺烬川。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上嘴唇几乎贴着下嘴唇。他什么意思！就这么喜欢她被辅导员召见？呵，他自己不在学校了，就这么乐于送她去见老师。没有人会喜欢老师在没有课的时候喊你去学校。没有人！

贺烬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整个人带着一股气。他摸了摸下巴，心想她又生气了。又生什么气了？谁惹她了？他想了想，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