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沈行舟就突然感觉双脚腾空。谢灼根本没管旁人的眼光,长臂一伸,差点就要将自己打横抱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挣扎着要往下跳:“放手,我自己走。”
谢灼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手臂一松。沈行舟理了理身上那几块遮羞的破布,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殿里回荡。
他每走一步,身上金色的小铃铛就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叮呤咣啷响个不停。
在众鬼探究的视线中,沈行舟觉得自己背脊黏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本座虽然穿得少,但好歹重点部位都遮住了,大家都是碳基生物,有什么看不得的!
还没走出五步,腰间骤然一紧。一股大得吓人的力道从身后袭来,沈行舟便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脚下一实,他们已经落在了一座孤悬于峭壁之上的楼宇前。
厚重的殿门被掌风狠狠拍上,谢灼一言不发,抱着沈行舟到了寝殿深处,把人按在了那张宽大床榻上。
沈行舟还没来得及坐直,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谢灼半跪在床边,手指扣住那冰冷的金锁,却迟迟没有打开。
他指腹摩挲着那一圈红痕,眼神晦暗不明:“我做梦都想这样锁着你。”
沈行舟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然后呢?锁起来之后干什么?让我给你煮一辈子的萝卜汤?”
谢灼:“……”
那点旖旎和阴暗的气氛瞬间被这碗萝卜汤浇灭了。
少年有些恼羞成怒地咔哒一声解开锁链,把那沉甸甸的金链子往地上一扔:“谁要喝那个!”
“装的挺像啊,大尊者,”沈行舟拽着他的脸,不客气地揉来揉去,“你这脸上的油彩是怎么回事?画得跟个成了精的狐狸似的,花里胡哨。”
刚想再调侃两句,谢灼却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嘘。外面有人听着。那老东西派了耳报神在墙根底下。”
沈行舟眼神微动。也是,这毕竟是倒悬观的地盘,那个观主怎么可能真就把人交给他不管了?
下一秒,谢灼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凶狠又恶劣:“跑?你还想往哪跑?现在知道怕了?”
“昨晚抱着我的时候,不是挺乖的么?怎么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了?嗯?”
沈行舟面上配合着哼哈两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小兔崽子,这词儿都是在哪学的?这味儿也太冲了!
门外的阴影里,一只长着招风耳的小鬼缩了缩脖子,听着屋里那战况激烈的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缝里。
确信小鬼走了,谢灼才道:“没事了。”
沈行舟忽觉脚踝上一热,他浑身一激灵,往回一缩:“你干嘛?还没出戏呢?动手动脚的。”
谢灼握着他的右脚踝,道:“看这个。”
沈行舟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在他脚踝内侧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色沙漏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