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梦看了她一眼。“嗯。”
“我看你手气不错,就是太急了。”她把水烟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试试这个。新品,果味的,舒缓心情的,一会就能让你多赢两把。”她的手指在水烟管上轻轻敲了两下。
佘梦看着那根水烟管,透明的玻璃,淡紫色的水,银色的口,是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见到的东西,每张桌子都有人在抽,似乎那才是尊贵身份的象征。
他把水烟管拿起来,把口含进嘴里吸了一口。
佘梦的眼睛眯起来了。那烟雾进入喉咙的时候是凉的,进入肺里的时候开始变热,然后就像是醉了一样侵入脑子,身体变得更飘飘然。
刚才所有的烦躁、所有的焦虑、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被抹平了。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连脑子都不需要思考了。
“佘梦!”
镇妄的声音像一把刀,把佘梦扎醒。他站在佘梦面前,手里还端着那杯柠檬水。他一把夺过佘梦手里的水烟管,重重地顿在桌上。
“你在干什么?”镇妄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连荷官都停了手,阿青琦琦安和何清听到声都赶了回来。
佘梦被他吼得愣了一瞬,然后咳了两声,从喉咙到胸腔都在震。“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他的声音哑了,“她说这是新品,可以体验一下,我就试试而已!”他伸手去够那根水烟管,镇妄把烟管拿走了。
“外面的东西说试就试?万一里面掺了什么,你想过后果没有?”镇妄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
“哎呀!”佘梦站起来,撞到了椅子,他的身形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瞪着镇妄,那双曾经看着镇妄总像是沁了水的赤色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
“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出来见世面而已,别总那么紧张。”佘梦伸手想要搭在镇妄的肩上,镇妄却后退了一步,本来就重心不稳的佘梦差一点就栽在地上。
“我再问你一句。”镇妄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走,还是不走?”
周围的目光像一张网,密密麻麻地罩过来。佘梦的脸烧了起来。镇妄此刻像是一个家长训斥自己,眼神更是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这一点让佘梦感到难堪、烦躁,一股火憋在心口,不喊出来都压不下去。
“要走你自己走!”佘梦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少在这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谁啊?还以为你能像原来一样用妖契控制我吗?”
赌场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去!”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琦琦安,她两步跨上前,狠狠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佘梦后颈上。
“自以为见了世面了就开始瞧不起人了,现在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了?自己想想清楚你到底说了什么混账话!”琦琦安的声音清醒冰冷,一下让佘梦清醒了不少。
佘梦自己都懵了。此刻镇妄的脸像是碎掉的铜镜,那张佘梦亲了无数次抚摸过无数次的脸,现在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
“我。。。。。。我不是。。。。。。”佘梦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
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刚才的话不是我想说的”,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镇妄看着佘梦,微微低下的头抬高了一点。努力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觉得我在控制你。”镇妄的声音像碎成渣了一样在抖“你曾经的妥协和靠近,都是因为我用妖契控制了你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可曾有过一次启用过束缚之力?或者限制过你的自由?”
佘梦捏紧了拳头。他心里的那团火越烧得他口干舌燥眼前发花。他心里的那点烦躁像被浇了油,越烧越旺。
“反正我自己心里有数。”佘梦没有看镇妄,他的目光落在赌桌上,落在那些金灿灿的筹码上,落在庄家手里那副还没发完的牌上,“你要么离开,要么找地方等我。”
镇妄的脸扭向侧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走了。每一步都没有犹豫。
佘梦没想到镇妄会真的走。他伸出手,连话都没说出来。那个穿黑色亮片连衣裙的女人又出现了,还多了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子。她们一左一右地挽住佘梦的胳膊,“小哥哥,你还没试过骰子吧?很好玩的。我们带你去看看呀。”
佘梦被她们拉着往前走,但是眼睛还盯着镇妄离开的方向。
“松开。。。。。。”佘梦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哥别生气呀,要不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咱们这好玩的可不止这。。。。。。”
“我说松开!”佘梦身边爆发出一阵强风,两个女人猝不及防地被掀翻在地。
佘梦向着镇妄离开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