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妄把佘梦从洗手台上捞起来,抱进上了床。佘梦软得像一摊水,挂在他身上,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了,要不是还难受的哼哼叫,完全像是一只死掉的猫。
镇妄把佘梦调整成侧躺,会舒服些,然后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两样东西:热粥和椰子水。电话那头的人温柔回应,“好的先生,马上送到”。
镇妄来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气把整个浴室闷的雾蒙蒙的,水还没放满,客房服务就来了。
镇妄取了餐进来打开那层金属罩,热气腾腾的白粥散发着纯粹的米香,旁边的椰子水还飘着絮状物,应该是新鲜的椰青开出来的。镇妄蹲在床边上,用勺子刮掉表层的粥然后贴在自己上唇试温。
“佘梦,起来喝一点,不然会胃疼。”
佘梦撑起眼皮,内眼膜横向打开眼珠翻下来,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形象全无。但是他是真的一点子力气都没了。
镇妄一只手把佘梦搂进怀里,把勺子里的粥又甩下去一点,只留勺子尖一点粥,然后喂给佘梦。
暖润的粥在舌尖上炸开的米油香让佘梦忍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第二勺米粥入嘴,佘梦还用爪子抱住了镇妄的手贪婪的舔舐勺子上的粥,还发出没出息的“喵呜”声。爪子更是忍不住在镇妄手背上踩奶。
粥吃了大半碗,到了后来就吃不到什么米香了,佘梦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他尝试在镇妄怀里撑起身体,先轻轻甩了一下头,发现不会晕了,才敢把身上的水珠全甩掉。
镇妄放下粥碗把椰子水拿过来递给佘梦,佘梦凑近,慢慢靠近玻璃杯一个劲地嗅,鼻子动来动去,然后在贴上玻璃杯壁的一瞬间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再凑近用舌尖卷起几滴尝了一下。
没什么味道,但是咽下去之后嘴里会残留着一股微甜的清香味,整个口腔和喉咙都很舒服。
喝完椰子水,佘梦开始舔毛洗脸,他现在整只猫乱七八糟的,相当不舒服。刚舔了两下爪子就听到一阵沙沙声,佘梦回头瞳孔瞬间放大了。
镇妄上半身脱的干干净净,把衣服扔到了沙发上,还没等佘梦反应过来,镇妄就捞起佘梦走向浴室,边走边把腰带松开。打开浴室门,一阵雾气扑面而来,浴缸水放得满满的,镇妄先迈了进去躺好,让佘梦躺在自己身上。
“能化人形吗?”镇妄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
佘梦过了很久才动,现在的状态凝聚妖力的速度很慢。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白毛一点一点地褪下去,皮肤一点一点地露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在热水里紧紧地贴着镇妄的皮肤。他的侧脸贴在镇妄的胸前,正好卡在他胸肌之间的那道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他的白发散在水面上铺成一片,像是融化的雪定格在半透明的状态下。镇妄坐直了一些,把佘梦往上托了托,以免他呛水。佘梦的头从他的胸肌缝里滑出来,下巴搭在他的锁骨上,仰着头,努力睁开眼睛。他的瞳孔还是散着的,尾巴微张看着镇妄。
“我……我是想说……我是想道歉。我不是那么想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的话没说完,胃里又翻涌了一下,他猛地偏过头,发出一阵干呕,呕了几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他趴在镇妄胸前喘气,肩膀一抽一抽的。
镇妄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嗯,我知道。你应该被人下药了。”
佘梦从他胸前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的症状,就是药效过劲之后剩下的反应。脱水、头晕、恶心、四肢乏力。”镇妄还是担心,但是更多的是冷静分析。
“下药?”佘梦皱起眉头,“是那个水烟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止。你的状态从吃完饭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镇妄用手捧起水,浇在佘梦的肩上,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流,流过他的胸口,流进浴缸里。镇妄盯着那些水珠划过佘梦的皮肤,喉结上下滚动然后移开了视线。
佘梦回忆,除了酒、水烟、那就是晚宴上了。那些菜都花里胡哨的……等等!那道菜。什么薄荷什么什么叽里呱啦一大堆的那道菜。猫薄荷。他吃的比谁都多,汤也喝完了,菜叶子也吃完了。
“那道菜。就是那个什么薄荷什么叽里呱啦一大堆的那个!”
“猫薄荷。”镇妄的声音沉下去了,“还是加了料的。这么明显、拙劣、下作的手段,他们也真的下得去手。”
佘梦把头低下来,把嘴埋进水面下面,“咕嘟咕嘟”地吹泡泡。水面上冒出一串串气泡,在水面上炸开。他的声音从水里传出来。
“你这几个词,更像是在骂中了招的我。”
镇妄居然听清了。“你以为看见水烟就敢试的你,很机智吗?”
“估计那时候已经上头了吧。”佘梦把嘴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我那时候……脑子已经不转了。就觉得好玩,觉得新奇,觉得别人都在抽,我怎么就不能试试。”他突然停下来,嘴唇抖了一下,心虚地不敢再说了。
镇妄知道佘梦自己心里明白了就不再咄咄逼人。他轻轻扒开佘梦的上下眼皮,观察他的瞳孔。瞳孔还是有点散,但对光有反应了,比刚才好多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是渴。但是比刚才好多了,没有感觉天花板在转了。”
“药效估计还没完全过劲。还好你喝了那么多水,又吐了不少。”镇妄拿起旁边的毛巾,浸湿,拧干,给佘梦擦脸。毛巾包裹着镇妄的手指精准地在他眼睛周围擦拭,哭的泛红的地方有点沙沙得疼,但是镇妄的力度刚刚好。佘梦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喉咙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咕噜声。
“其实我还有一点点不舒服。”佘梦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快要碰到镇妄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