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风云默然,牵紧了程太初的手,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到程太初的手心。本来她的心在提到柳清风的时候变得很冷,可严风云在身边,那颗冰冷的心似乎又被融化。
严风云道:“当初她逼我教她严家剑法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好人了。”
程太初道:“对不起。”
严风云道:“恩人为何要说对不起?”
程太初道:“……没什么,想和你道歉。”
严风云笑了笑,道:“不要和我道歉啦。”
程太初问:“那后来呢?”
严风云道:“没有后来,跟她打了一架,太生气了就没有手下留情。她肩膀上那一剑伤口,是我捅的。”
程太初道:“原是如此。”
严风云道:“她出言不逊,我实在难以忍受。”
程太初道:“我明白,我想到一些事,你还记得当初我们遇到的那群黑衣人吗?我后来通过卦牌看了,确实就是柳清风无误,我直到前不久也无法相信这件事。可一件事就会带出曾经没有处理好的许多事。”
程太初道:“我关于过去的记忆总是有些模糊,我猜想是为了保护我不必过于痛苦,在我与她言谈交锋时,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就苏醒过来了。我很痛苦,可是我一想到我忘了很多不该忘的事,甚至因此养虎为患,我就更加痛苦。”
程太初道:“她的伤口也太过巧合,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又受伤又在同一地出现,种种迹象最终到了一种无法忽略的地步。再到后来的走官路,以及论武大会上……严风云,你是对的,卦鬼也是对的。归根结底是我太蠢了,别人想要我的命,更不把我当人看,但是我全都忽视了。”
程太初道:“这件事,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道歉,你与卦鬼都对我再三提醒。如若不是有你们在,我也许仍旧不会去相信卦牌,因为你们……你们是我信赖的人。我真的……”
严风云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程太初揽到怀里,给了一个笨手笨脚的拥抱。
程太初本来有些哽塞,情绪尚且还在自己的掌控中,但是被严风云拥到怀里时,一时间忽然感觉溃不成军。
但尚存的理智最终还是堵住了奔涌而出的情感,程太初微微别开脸,一点点湿润的泪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太初道:“谢谢。”
程太初道:“所以我才这么希望你平平安安,我只想看到你平安自在地活在这世上,就足够了。你说你愿意以你的命换我的命,我亦然,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
严风云道:“不要,我也只想恩人好好的。恩人,今天是很好的朝贺节,我想带着恩人开心起来。”
程太初道:“啊,是啊,朝贺节。”
朝贺节,一场短暂的幻梦,这场幻梦的泡泡碎掉时,山雨欲来。
程太初想,算了,就放自己这一回吧。后面还有大把大把的事要做呢,可朝贺节与严风云,溜走了就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严风云道:“恩人,我们也去玩行酒令吧?”
程太初道:“好,只是……”
严风云道:“没有只是,走吧,恩人。”
朝贺节的行酒令十分有趣,众人各自持酒,三三两两饮酒作对。程太初本来觉得这应该是风雅之事,有些发怵,毕竟自己实在不是什么很有文化造诣的人。但是听到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对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忽然觉得也有些意思,不过比起说对对子,大概更像是说醉话。
一个满脸通红的人举着酒杯道:“一只狸奴屋檐上,飞霜踏雪!”
另一个人直接开始乱喊:“狸奴头顶怎么尖尖的?!是花猫还是白猫还是黑猫!如果飞霜踏雪了,那有没有马踏飞燕?”
又一个人道:“罚酒!罚酒!必须罚酒!说的全是狗屁不通的!有没有认真对对子!给我喝!眼神不要这么迷醉!“
那人又道:“眼神迷醉又不代表我是坏人,喝,喝喝喝!你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