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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第3页）

吴小糖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在工作，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不是徐寄遥坚持，现在坐在CEO助理位子上的可能就是那个Ella。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旁边工位的同事路过，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抬起头，笑着说“没事，有点困”，然后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她想给俞彩虹打电话。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彩虹姐走的时候跟她说了那么多，她现在打电话过去诉苦，彩虹姐一定会安慰她，但她不想让彩虹姐觉得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Ella入职的那天，吴小糖特意观察了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开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汤燕带她转了一圈，介绍给每一个同事。走到吴小糖面前的时候，汤燕说：“这是Ella，新来的运营专员。这是吴小糖，徐总的助理。”

Ella伸出手，笑着说：“小糖姐，以后请多关照。”

吴小糖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很温暖，握得很有力。“欢迎。”

Ella被安排在林逸舟旁边的工位。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吴小糖注意到她的桌上摆着一本英文原版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英文字母。她看不懂那个标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Ella跟卢耀勋、林逸舟坐在一起。三个人用英文聊天，语速很快，吴小糖坐在不远处，一个字都听不懂。她低头吃自己的饭，假装不在意，但筷子在碗里搅了很久，一口也没送进嘴里。

下午，她去找徐寄遥汇报方案修改的进展。敲开门的时候，看到徐寄遥正在跟汤燕说话。汤燕坐在徐寄遥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徐总，那Ella的事就先这样定了，我先让她在运营岗上熟悉业务。她的能力很全面，后续看情况再做调整。”汤燕站起来，看到吴小糖，笑了笑，“小糖来了，你们聊。”

她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吴小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笔记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糖？方案改好了？”徐寄遥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哦，改好了，”吴小糖把笔记本递过去，“寄遥姐，我按照你说的加了情绪标签，你看一下。”

徐寄遥接过去，认真地看了起来。吴小糖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笔记本的边角。

她想问徐寄遥，那个Ella是不是本来要面CEO助理的。她想问徐寄遥，汤燕是不是还在想办法找人替代她。她想问徐寄遥，她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但她没有问。她怕听到答案。

徐寄遥看完方案，抬起头。

“改得不错，比上次好了很多。情绪标签的分类还可以再细化一下，‘抱怨’这个词太笼统了，可以分成‘对配送时间的抱怨’‘对收入的抱怨’‘对算法规则的抱怨’。你回去再调整一下，明天给我。”

“好的，寄遥姐。”

吴小糖接过笔记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寄遥姐。”

“嗯？”

“那个新来的同事，Ella……她好厉害。”

徐寄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她英语好，但你比她更了解代吵的用户。你不用跟任何人比，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吴小糖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回到工位上，打开方案文档，开始按照徐寄遥的意见修改。她的手在键盘上敲着，脑子里却一直在转。她知道徐寄遥说的是对的，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但在这个办公室里，在这个到处都是高学历、高能力的同事的环境里，说不比是不可能的。她不想比，但别人在比。方晴和孙瑶在茶水间的对话，Ella跟卢耀勋流利的英文聊天，汤燕那句“后续看情况再做调整”——每一件事都在提醒她，她是不够格的，她坐在这里，是因为徐寄遥在保她。

她不想这样。她想堂堂正正地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是因为徐寄遥的保护，是因为她自己有这个能力。

她关掉了方案文档，打开了英语学习APP。她戴上耳机，跟着APP里的发音，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念。

她念了很多遍，但每次都记不住。那些字母组合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掉，抓不住，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