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许多年,石寒镇变了些样子,但也没变太多,街道没有变化,那就还能找到家。
此行人除了桑巧青、双胎二人,桑父桑母,还有几名精练护卫,一行人有近十人,桑巧青和桑父又身有军功,算是荣归故里,是以桑母此番回来心中十分有底气,也不在马车里坐着了,干脆掀帘大咧咧的坐到外面来,对着街道两侧东张西望,镇子上的老人有的见到桑母面熟,多看她两眼,露出疑惑神色,对方还没认出来她,她先热情的与人家打招呼,好像离开这些年只是出了趟远门。
桑父忍不住在旁提醒:“马车里坐得好好地,怎么出来了,小心摔着。”
桑母面有得色,市侩道:“你没听说过衣锦还乡嘛,巧青可是皇上指名留在皇城的人,这样的人物石寒镇从未有过,我面上有光,当然要露露脸。”
桑巧青觉得桑母说得有理,附和点头。
桑父哭笑不得。
这条回家的路桑母梦中回想起无数次,这是她的心结,是以她对这条回家的路太熟了,眼见到了自己家门前,等马车一停稳,连忙在北玲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快走两步来到门前,就听到院中传来人声,脚步下意识一顿,回头去看桑巧青:“这院里有人。”
桑巧青点点头。
桑母急了,但又不敢自己上前敲门,旁边虽然有护卫,但她只觉桑巧青最牢靠,跟在桑巧青身后追问:“这不是咱们家吗,院里怎么会有人?”
“三婶把房子卖了,”桑巧青提前派来的人已经将桑巧青想要知道的一切讯息打探清楚,是以桑巧青并不意外院中有人。
一听桑巧青提及‘三婶’这个人物,桑父面上一哂。
“她,她如何卖得?”桑母着急问:“地契在我这里,她怎么能卖我的房子?”她指着马车冲旁边桑父喊:“快去将我的包袱拿来,地契就在里面!”
桑巧青有些无奈:“母亲,地契是给守规矩的人的保障,你觉得三婶是守规矩的人吗?”
桑母无言。三婶自然不是,那是当着桑母和桑邂平的面都敢抢桑巧青去卖的人,她还曾偷偷想淹死桑巧青,规矩约束不了她那样的恶人。离家前桑母和桑巧青就知道房子必会被她抢走。
“那,那怎么办?”桑母直发愁。
桑巧青只是笑笑:“母亲,我说过的啊。”
桑母愣了愣。
桑巧青说什么了?
眼见桑巧青上前一脚,毫不犹豫的将大门踹开,桑母才猛然想起,是了,桑巧青说过的。
要把这个家‘抢’回来。
桑巧青向来不说玩笑话,她说的抢也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桑巧青想知道的一切事情尽数已经被提前潜入镇子的护卫打听清楚,但桑巧青没有令他们有任何动作,是以镇上无人知道桑巧青一行人今日回来。
院中看起来是很寻常的一家人,一位坐在躺椅上正眯着眼睛缝衣裳的老妇,和一个脸上有疤在收拾院落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本来见桑巧青踹门而入,立时恼火冲上两步想要教训桑巧青,没想到紧接着北苒北玲等人接连进入,这小院顿时拥挤,见到这么多人闯进来,他又有些局促的退后一步,反而是那老妇连忙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人!怎么敢随便闯入别人家里来!”老妇凶巴巴的护着自家儿子,警惕的审视桑巧青一行人。
“要问你是哪里来的人才对!”桑母躲在桑巧青身后指着他二人跳脚:“你们占了别人的房子还这么嚣张!”
老妇一愣:“这房子是我们花钱买的,买了好几年了!”
桑母用力啐了一口,夺过一旁桑父抱着的包袱翻找,试图从包袱里翻出地契来打他们的脸。
桑巧青则直接许多:“你们的房子,有地契吗?”
老妇一时说不出话,躲在她身后低着头的男人打量桑巧青一行人,看她们似乎只是为了这房子并不为其他,才拉开老妇与桑巧青对话:“这房子的主人死了,他亲戚把房子卖给我们的时候没有地契。”
“那没有地契为什么又不去官府补办?”桑巧青反问。
老妇张张口,被堵得哑口无言。
男人觉出这话里微妙不对劲来。
桑巧青这人怎么如此笃定他与他娘就没有补办地契?
“是因为不敢去吧,”桑巧青盯着男人,幽幽道。
男人脸色一变。他本来就面上有疤,一脸凶相,此时脸色难看,面露凶光,好像是要吃人,吓得桑母翻出地契也不敢说话,攥着地契往桑巧青身后躲了躲,只敢探个脑袋看。
但这套吓不住桑巧青。
桑巧青见惯恶人。
也杀惯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