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父这些年听桑巧青的话习惯了,桑巧青一个眼神他就领会意思,当即闭嘴,等着桑巧青的后话。
看桑父眼皮红肿,神情萎靡,就知道他这些日子落了不少泪,桑巧青当即问:“父亲,你这些日子哭,是在刘大将面前哭的吗?”她虚弱并非作假,说话都是虚虚气音,要桑父贴到她身边去才能听清楚。
桑父当即道:“我怎么好意思在人前哭,那多丢人。”
桑巧青沉默一瞬。若是平日,她大概就要斥责桑父几句,但眼下她身体虚弱,不可动怒,平复了心情又问:“你女儿都要死了,你还不在他面前哭?”
桑父急道:“你莫要说晦气话。”
“我本来就是要死了,”桑巧青不理会。
桑父急得脸涨红,但他平日都不敢和桑巧青顶嘴,现在桑巧青受重伤,他更不敢招惹,只有咬牙切齿的从齿缝出声:“那我明日就到他面前哭!”
“好,”桑父只是气话,结果桑巧青十分干脆的答应。
桑父一愣。
随即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以桑巧青性格,若她真是要死了,不可能说一句多余的话,该要交代后事才对,尤其交代对她母亲的话。
果然,北玲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药丸喂给桑巧青一颗,桑巧青眼见气色好了一些。
桑父又惊又疑:“这,这是什么?”
“是解药,”北玲道。
“什么的解药?”
“梦解的解药。”
“那是什么?”
“是一种毒,服了会令人生机消散,陷入假死状态,”桑巧青被北苒扶着饮了两口水,低声解释。
桑父惊道:“你,你中毒了!”他说完这话,被桑巧青看了一眼,又矛盾的指向北玲手中瓷瓶:“但是你又有解药!”他显然是糊涂了,目光在桑巧青和瓷瓶上看来看去,才意识到桑巧青应该是自己服的梦解,所以医师才查不出缘由。
能瞒过医师,桑巧青只能是伤重回来路上服的毒。
桑巧青都伤得那么重了,她还自己服毒!
“你,你不要命了?!”
“人都是要死的,不是吗?”桑巧青坦然道。
“你,你为何如此冒险,你本就受了重伤,还服毒,若是一不小心。。。”
“父亲,我如此做,是为了活得更久。”桑巧青打断桑父的话,桑父就愣愣住口,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刘大将名义上的义女,他和我并不交心,他可是大将,我既做他义女,就必须用得上他才行,不然也太浪费。”
“所以。。。你故意服毒令自己伤重,好让他上心你?”
桑巧青微微点头:“我已看到了,在军中女兵功勋再多也只是小将,但对我来说不够,我要做大将,我要得权势倚仗,我想要刘大将那个位置。”
桑父目瞪口呆。刘大将那个位置,他都不敢想,桑巧青竟然想去争?
但桑父对桑巧青一向无可奈何。
知道桑巧青至少性命无虞,桑父心中落定,临走前又忍不住问一句桑巧青:“我真的要到刘大将面前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