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锐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丝毫闪躲:“过两天你还要进去,今天让人收拾一下,清理干净,免得有什么麻烦。”关初月看得出来,他在敷衍。石室里除了石像和嵌在石壁上的人,没什么需要特意收拾的,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樊雅从端了菜过来,就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那你昨晚去山上干什么?去了那么久,回来也不说话。”樊锐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关初月察觉到了,那是他的闪躲,他甚至不敢看樊雅的脸。“去看看。”樊锐的声音很平静。“看什么?”樊雅追问。“看看有没有东西。”樊锐的回答很模糊,说完就站起身,“我去盛饭。”他没有再解释,转身走进厨房,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疏离。樊雅坐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双手有些无措,没再说话。关初月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没开口安慰。来的路上,她已经问过樊雅,那座山对于樊家村来说,很少有人去。不是有什么禁令,而是山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樊家村人少,没必要往山里跑。樊锐夜里特意进山,肯定不是去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吃饭的时候,关初月和莫听秋没什么胃口,主要是樊雅这丫头在外面待了几天,只知道学外面的做饭方式,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是有些难以下咽。不过樊家几个人,倒是吃得很欢,樊锐和樊泰快速刨着饭菜,也不知道他们是真觉得好吃还是单纯饿了。饭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樊锐。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樊家村常见的粗布衣裳,站在院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关初月和莫听秋,脚步顿了顿,犹豫着没进来。樊锐起身走过去,两人凑在一起,中年男人附耳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樊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听完之后,对着中年男人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让他先走了。他走回院子,对几人说:“有点事,我出去一趟。”说完,就朝着樊泰递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转身离开了。樊雅立刻站起身,跑到吊脚楼的栏杆边,看着樊锐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解。关初月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樊雅的声音很轻,“以前不管什么事,他都会跟我说,哪怕是很小的事,也会跟我念叨。”关初月没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樊雅又说:“自从村长走了,他就变了。每天都很忙,话也少了,什么都藏在心里。”关初月想了想,开口安慰道:“他现在是村长了,要守着整个樊家村,守着沉蛇潭。”樊雅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小声说:“我知道。就是……我不想他一个人扛着。”关初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她是理解樊锐的,有些压力,只能自己扛,旁人帮不上忙,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关初月想起早上樊雅提到的鱼伯,开口问道:“你早上说的那个鱼伯,住得远吗?我们去看看他?”樊雅抬起头,眼里的委屈散了些,点了点头:“不远,就在村尾,再往外走一点就是进山的路了。”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往鱼伯家走去。鱼伯的院子不大,土墙围着,门口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草,院子里收拾得很整齐,晒着一些草药,一张竹椅放在院子中央,鱼伯正坐在上面晒太阳,腿上绑着一块木板,用粗布条紧紧缠着,是村里最土的固定法子,看着有些简陋。看见关初月他们进来,鱼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哟,是外面来的客人,快坐快坐。”关初月走近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之前在村长身上也感受过。那时候她只以为是村长生病了,所以才会有那种行将就木死气沉沉的感觉,但是那种感觉里面又夹杂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肉眼能看见的,是靠近之后,身体本能地产生的感觉。就像站在一口枯井边上,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井底是空的。鱼伯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不是虚弱,也不是疲惫,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莫听秋一眼,发现莫听秋正靠在院墙上,目光落在鱼伯身上,神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只是没有说话。鱼伯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樊雅搬来几张凳子,挨着鱼伯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责备:“鱼伯,你的腿还疼不疼?让你别往屋檐上爬,你偏不听。”,!鱼伯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疼了,不疼了。就是老了,骨头脆,年轻的时候天天上屋檐,都没事,没想到那天早上怎么就没反应过来,下来的时候脚一滑就摔了。”“你也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樊雅噘着嘴,嘴上责备着,语气里却满是关心,“以后可不许再上去了,多危险。”这时,端着茶水的鱼婶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把茶水递过来,一边数落鱼伯:“我早就跟你说,夜里的时候,别往屋檐上爬,那地方高,一不小心就摔下来,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腿断了,遭罪的还不是你自己。”鱼婶的语气听起来严厉,眼神里却满是担忧,说着就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鱼伯的腿,问他是不是又疼了。鱼伯笑着摇头,拉着她的手,让她别担心。关于鱼伯:()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