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说,可关初月看得出来,那个人一定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他眼底的恐惧和怔忡,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起了不愿提及的回忆。就在这时,关初月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一个身影,是樊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出声,目光没有落在潭边的他们身上,也没有看向石室的方向,而是直直地望着村子到另一面,望着那条往山里去的小路,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关初月走过去,在她身边说:“小雅,你什么时候来的?在看什么呢?”樊雅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了摆手:“没……没看什么,我就是……就是担心你们,过来看看。”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往山里的方向瞟了一眼,神色里藏着担忧。关初月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躲闪的眼神,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樊雅犹豫了很久,才低下头,小声说道:“樊锐昨天晚上,出去了一趟。”“去哪了?”关初月问。“往山里去了。”樊雅回答,“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很多泥土和草屑。”“回来之后呢?他有没有说什么?”“没有。”樊雅摇了摇头,“他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了一夜,一动不动。我去找他说话,他也不理我,就坐在那里,一直看着天。”关初月心里一动,又问:“他去山里干什么?以前去过吗?”樊雅想了想,点头道:“以前去过。我阿公还在的时候,带他去过一次,说是去看什么东西。”“看什么东西?”“不知道。”樊雅摇了摇头,“阿公不让问,樊锐也从来没跟我说过。”没再多问,莫听秋也走了过来,问关初月:“看完了吗?”关初月点点头,“嗯,这潭是有些奇怪,但是我们也不能这么冒然就下去,我觉得还是问问樊锐的好。”“嗯。”莫听秋点了点头,对她的想法表示赞同。于是,三人转身往吊脚楼的方向走。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沉闷而厚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轻轻晃动了一下。关初月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沉蛇潭的水面正在快速上涨,原本平静的绿茵色潭水,此刻变得有些浑浊,水位一点点升高,漫过岸边的石头,朝着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涌来。几人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水位涨到最高点时,停了约莫几秒,然后又慢慢落了回去,速度很慢,直到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才彻底停下。水面平静下来后,关初月忽然发现,岸边的石头旁,多了一样东西。一块骨头。骨头很大,比人的手臂还要粗,形状怪异,一看就不是人的骨头。莫听秋快步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语气平淡地说:“不是人的。”他没有再多说,脚尖轻轻一踢,就把那块骨头踢回了潭水里。关初月走过去,疑惑地问:“是什么骨头?看着不像普通动物的。”“蛇骨。”莫听秋随口说道,“沉蛇潭里肯定死过很多大蛇,被水冲上来很正常。”关初月心里还是觉得奇怪,可看着莫听秋平淡的神色,也没有再多怀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蛇骨有什么不能看的?你还特意踢回去。”莫听秋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脏得很,看着不舒服。”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肩背微微绷紧,像是在刻意压抑什么情绪。关初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清楚,他在撒谎。那块骨头绝对不是普通的蛇骨,他也不是因为脏才踢回去的。可她没有再问,因为他的背影,像是在无声地说:别问了。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无话。莫听秋始终走在前面,脚步匆匆,偶尔会回头看一眼潭的方向,神色晦暗。关初月跟在后面,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块骨头的形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普通蛇骨再粗,也不会有那样怪异的弯曲弧度,更不会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因为想从樊锐那里知道更多的消息,樊雅直接带他们去了樊锐现在的住处,也就是以前村长住的吊脚楼。临近午饭,樊雅在把他们带回来之后就去摘菜了。莫听秋和关初月两人坐在堂屋的桌子边,相顾无言,竟然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们坐了很久,直到樊雅的饭都上桌了,樊锐才回来。他一身疲惫,裤脚沾着泥土和草屑,身后跟着樊泰,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看见关初月和莫听秋,樊锐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招待普通客人:“逛完了?”关初月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樊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问,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默默起身,去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樊锐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两碗水,一碗递给樊泰,然后才坐下来,随口问了几句:“沉蛇潭那边还好吗?昨晚睡得习惯吗?中午想吃点什么?”关初月没接这些客套话,目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今天在沉蛇潭,水在动,像呼吸一样。还有一块骨头被冲上来,很大。”樊锐喝水的手顿了一下。他喝了一口之后,才回答关初月的问题,“这几天都这样,地钉子的事结束之后,潭就不太安静,偶尔会有东西被冲上来。”“那骨头是什么?”关初月追问。樊锐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的水碗里,声音没什么起伏:“蛇骨。沉蛇潭嘛,底下什么都有,死过的大蛇多了,被水冲上来不奇怪。”他也说是蛇骨,和莫听秋的说法一模一样。关初月心里的疑惑压了压,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多疑,把一件普通的事想复杂了。一旁的莫听秋正拿着筷子,准备从樊雅这一堆炒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里面找到可以下口的东西,并没有对两人的对话表现出任何关心。关初月又问:“今天为什么不让去石室?”:()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