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是受谁之托,郝南也就没再问,毕竟嘛,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陈君竹率先起身告辞。临行前,他从怀中摸出些许钱币,塞进郝南手里。
“这是做什么?你不也没多少盘缠么?”郝南狐疑地皱了皱眉。
“那对兄妹的食宿费,在下替他们付了。”陈君竹说,“另外,郝兄何时会去这家客栈送面点?”
郝南思量片刻:“每日早上都会去一遭。”
“那便烦请郝兄明朝至客栈时,转告那少年一句话:明日正午,城南土地庙有人等他。”
郝南欲言又止,心想此事虽险,但还是想帮上一把,便接过了盘缠点了点头:“行,话我一定带到。”
“多谢郝兄。”
郝南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客气啥,有缘再见。”
言毕,二人便就此分别,郝南往聆月阁外走,陈君竹则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进了内间。
初春料峭的寒意扑面而来,见他进来,酌月眨了眨眼,朝他机灵一笑。
“呦,陈某某,”她故意拖长了声调,“要走了?”
“嗯。”陈君竹面色如常,“替我向红莺姑娘道个别,待陈某寻得永安和程莫玄踪迹后,再回来寻她。”
“就只是道个别么!”酌月可不信这个邪,“没有别的什么话要说?”
陈君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偏偏他的耳朵暴露了主人的意图,在晨光中微微泛着红。
酌月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蹦蹦跳跳地进了花厅。
花厅里,李青已经面带嫌弃之色地换下了那身赤红舞衣,只着淡青色坐在案前喝茶。面纱摘了,顺带散了云髻,长发只松松绾了一个髻,用一支竹簪别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
“吕姐姐,陈公子已经走了。”
“走了倒好。”李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
酌月不解,有时候她倒觉得吕姐姐和这陈君竹性子还有些相像,性子都静,都是喜欢让她猜谜语的人。不过一个温和,一个森冷。
可小酌月心里还是更偏向吕姐姐的,她倒是觉得陈公子这样的笑面虎,比吕姐姐的面冷心热要更可怕些。
“他啊,半天都说不上几个字来。这会儿才让我跟你说他要去寻永安他们了,和你道个别。”
“嗯。”
酌月挠挠头,觉得她的态度着实冷了些:“哎呀,你没别的话要跟他说?”
李青放下茶杯,碧青色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像是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酌月,鸡蛋要糊了。”她风轻云淡地补充道。
酌月一愣,这才想起来灶上还煮着鸡蛋,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花厅里安静下来,晨光从窗棂间没进来落在李青肩头,竹簪上也闪着浅金色的光晕,若同一副美人静坐图。只见画中人伸出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反复确认着昨夜是否是一场幻梦。
许久,她的耳根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