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竹回过神来,想也没想就站起身来,朝郝南深深作了一揖。
郝南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郝兄,”陈君竹抬起头,神情郑重,“在下有一事相求。
“你说便是,突然跟我客气什么。”
“那对兄妹的事,能否告知掌柜的千万不可外传。对谁都不要说,拜托您了。”
郝南被他这样认真的神情吓了一跳:“你倒是说说,为何?”
“郝兄信我吗?”陈君竹不去回答他,转而追问道。
郝南不语。
年轻人自称“文静”,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偏生眼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溪水,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坦坦荡荡。
“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看人还算准。”郝南拍了拍他的肩,“文兄弟,你我虽只有一面之缘,可我瞧着你就不像个坏人。你说不能外传,那我就自然得替你封锁好这则消息。只是你得告诉我,那对兄妹到底是什么人?得罪了谁啊?”
陈君竹思虑良久,才缓声开口道:“……郝兄可听说过靖和宫变?”
郝南面色骤变。
靖和宫变时李牧之暴毙,北戎细作伏诛,新帝澜太子不知如何起死回生,又回到了监国的位置,这些事他当然听过。
市井传言纷纷扰扰,有人说新帝是乱臣贼子,自然,也有人说李牧之死有余辜,莫衷一是。
可有一点是全天下人的共识,宫里死了很多人,包括先帝的妃嫔们,赵王元初,连永安公主都失踪了。
“你是说……”郝南一脸难以置信,“那女娃是……”
陈君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郝南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想起那女娃眉眼间的贵气,以及过人的样貌。
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的天爷啊!”他止不住地喃喃道,“掌柜的这是收了个什么烫手山芋在店里啊!”
“郝兄莫慌。”陈君竹按住他的手臂,语气沉稳,“你之前不知道,怪不得你。如今知道了,只要你好生和掌柜的交代,守口如瓶便不会有祸事。那少年既然选了这家客栈,便是有所布置的。”
郝南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走南闯北,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回不一样,这回牵扯的是皇室秘辛,随随便便一个罪名都能要了他的命。
“文兄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你说得对,我回头得和掌柜的说一声,既然收容了这可怜见的孩子,就得守人家的秘密。你放心,这事烂在我肚子里,对谁也不说。”
他想了半天,又匆匆补了一句:“连我媳妇都不说。”
陈君竹见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既感念又有些好笑。这位郝掌柜虽是市井中人,却讲义气,守信诺,在这人人自危的世道里实属难得。
“多谢郝兄。”他再次作揖。
“哎呀,客气啦。”郝南摆摆手,又觉得有些不对,压低声音问,“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君竹沉默了一瞬,才谨慎作答:“在下受人之托,要保那女娃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