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晨,天牛庙的风里已经带上了骨刺般的寒意。
王昆神清气爽地从苏苏的院子里出来。
昨晚的火气泻了个干净,他一边走一边扭动着脖颈,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刚迈出月亮门,王昆脚步一顿。
风口里站着个人。
白秀珠穿着件月白色的修身旗袍,外面披着件洋呢子大衣,正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她眼圈泛红,眼底带着乌青,显然是在这冷风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听见脚步声,白秀珠猛地抬起头。
那张昨晚还带着傲气、指点江山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局促和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迎了上来。
“当家的。”
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姿态放得极低。
王昆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
白秀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昨晚……是我不懂事。
我在深宅大院里待得闷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妄议天牛庙的大事,还……还拿我大哥的事儿来烦你。
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更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王昆心里门儿清。
这女人骨子里的那股子官宦气,哪是摔一次门就能彻底打碎的?
她现在低头,不是真觉得白雄起不行,也不是真觉得她自己的谋划有错。
纯粹是发现火候不对,知道自己操之过急,惹毛了金主。
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打算卧薪尝胆,以后再徐徐图之呢。
不过,王昆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花肠子都是纸老虎。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白秀珠被冻得冰凉的脸蛋,力道大得让她眉头微皱。
“知道错就行。”王昆咧嘴一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摸自家的猫。
“在老子这儿,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把自个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男人伺候舒服了,比什么都强。”
白秀珠心里屈辱,面上却只能乖顺地点头:“我记下了。”
王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