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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朝堂下的交锋(第1页)

七月初六,金陵城西施府。暮色四合,青石板路上落满梧桐残叶,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乌木马车,缓缓停在侧门。车帘掀开,徐鸿儒身着灰布直裰,头戴儒巾,手中只拎着拜匣,步履从容地走下车。守门的老仆接过拜帖,扫了一眼上面“秦王府”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先生稍候,老奴这就去通传。”不多时,侧门大开,施府管家亲自迎了出来,对着徐鸿儒躬身一揖:“徐先生,三位国公已在正厅等候。”徐鸿儒微微颔首还礼,跟着管家穿过抄手游廊,施府虽为伯爵府邸,却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廊下只挂着几盏素纱宫灯,照得青砖地泛着冷光。行至正厅门口,管家侧身退下,徐鸿儒整了整衣襟,缓步踏入。正厅之上,三人分宾主落座。上首坐着齐国公郑芝龙,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清癯,手里捻着颌下长须,目光深邃。左手边是越国公杜永和,膀大腰圆,面色黝黑,一身悍然之气,此刻正端着茶盏,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右手边坐着吕宋伯施琅,眉头微蹙,显然心中有事,徐鸿儒走到厅中,对着三人深深一揖:“学生徐鸿儒,见过齐国公、越国公、吕宋伯。”郑芝龙抬手虚扶,声音沉稳:“徐先生不必多礼,请坐。看茶。”侍女奉上香茗,躬身退下,顺手掩上了厅门,正厅之内顿时陷入寂静。徐鸿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心念电转,这三位手握大唐海疆权柄的勋贵,此刻心中定然满是戒备。藩王与边将私下往来,本就是朝堂大忌,若非无其他法子,他们是绝不会见自己。还是郑芝龙率先打破沉默,直接开门见山道:“徐先生今日登门,想必是奉了秦王之命,不知殿下有何事找到我等?还请长话短说,免得夜长梦多。”徐鸿儒放下茶盏,坐直身子,目光依次扫过三人,语气郑重:“回齐国公,学生今日前来,既是奉秦王殿下之命,亦是代楚王殿下致意。我家两位殿下,有办法解决三位眼下最大的难题——水师的军费问题。”此言一出,郑芝龙与杜永和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施琅身上。那眼神里满是惊疑,显然是怀疑施琅作为秦王的岳父,早已提前与藩王通过气。施琅见状,当即微微摇头,面色坦然:“齐国公、越国公,施某事先毫不知情,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郑芝龙收回目光,看向徐鸿儒多了几分警惕:“哦?秦王殿下即将远赴重洋拓土,如何能解我水师的燃眉之急?太子殿下已定下军费三七分,四百五十万银元,便是我水师明年全部的用度,此事已成定局,难道秦王殿下还能从户部抠出银钱来不成?”徐鸿儒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户部孙阁老的手段,三位想必比学生更清楚,我家两位殿下,此番回京本是想将历年,收缴的敌国府库金银兑换成银元,充作移民拓土之用。秦王殿下携黄金四十万两、白银一百六十万两,楚王殿下携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一百二十万两,合计黄金六十万两、白银二百八十万两。按朝廷官价,本应兑换银元八千八百万。可孙阁老却以‘大宗金银入市恐搅乱银价、动摇市面’为由,只肯按八成五折兑,仅此一项,两位殿下便平白亏损了一千三百二十万银元。孙阁老掐准了我朝律令,大额金银不得私相流通,唯有皇家银行可承接兑换,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两位殿下辛苦拓土数年,流血流汗换来的财富,就这般被户部雁过拔毛,硬生生吞去一成半。”杜永和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孙可望这老匹夫!竟敢如此克扣宗室!真是岂有此理!”郑芝龙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他虽为水师提督,却也深知户部的做派,这些年文官集团势大,处处打压武勋,若非军中有诸多国公撑腰,水师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徐鸿儒继续说道:“两位殿下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愿与太子殿下撕破脸皮,毕竟兄弟阋墙,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可拓土之事刻不容缓,北美路途遥远,移民船队动辄数百艘,远海之上海盗横行,还有西洋诸国的劫掠船出没。若无足够的战舰护航,莫说开拓疆土,便是移民的性命都难保。可如今朝廷水师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抽调舰船为藩王护航,两位殿下思来想去,唯有一个法子——向水师购买二手战舰。”这话一出,正厅内针落可闻。郑芝龙捻须的手指一顿,杜永和与施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水师三百二十艘风帆战舰,七成以上舰龄已逾十年,木质舰船本就寿命短暂,外洋驻泊者不过七八年便需大修,如今这些船早已超期服役。船底被船蛆藤壶侵蚀得千疮百孔,风帆绳索多已朽坏不堪,很多船出海一趟就得清理数遍。,!朝廷拨下的四百五十万银元,只够发放军饷和修补八十艘破损严重的船,剩下的两百多艘,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天天朽坏。与其让这些船烂在港口变成废木,不如卖给藩王,既能换回大笔银元翻新主力舰,又能落个顺水人情。郑芝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徐先生,你要知道,水师战舰皆是朝廷公物,并非我等私产,私自出售战船,乃是杀头的大罪。此事若是传到言官御史耳中,我三人项上人头怕是不保。”“齐国公所言极是。”徐鸿儒点头道,“所以此事绝不能由三位出面,两位殿下会以‘南洋商团护航’的名义,向朝廷上书,请求购买一批退役战舰用于商路护卫。三位只需在朝堂之上附议,言明水师确有大批老旧舰船亟待退役,出售所得银钱,全部用于水师舰船修缮即可。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御史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所得银元尽数归水师所有,朝廷分文不取,户部就算想插手也师出无名。”杜永和立刻道:“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这价格该如何定?总不能让我们赔本赚吆喝吧?”“越国公放心,两位殿下绝不会让三位吃亏。”徐鸿儒早有准备,从拜匣中取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这是两位殿下拟定的采购清单,共需二级战列舰六艘、三级战列舰二十艘、四级巡航舰三十艘、五级轻巡舰四十艘。学生知道,这些船虽已老旧,但舰体主体尚在,更换船板、风帆、火炮后仍可使用。二级战列舰每艘作价一万八千银元,三级战列舰每艘一万二千银元,四级巡航舰每艘六千银元,五级轻巡舰每艘三千银元。合计作价银元一百二十六万。三位可以算算,这笔钱足够翻新二十艘主力战列舰,更换上百门新式铸铁舰炮,比之户部每年克扣的军费,不知要强上多少。”施琅拿起清单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徐先生,这个价格未免太低了些。一艘三级战列舰的造价便要四万银元,如今就算是二手,也不能只卖一万二。更何况这些船虽老旧,却都是能打仗的主力舰。”“吕宋伯此言差矣。”徐鸿儒笑道,“若是新船,自然是这个价。可这些船都已服役十年以上,船底被虫蛀得不成样子,大修一次便要耗费数千银元。三位留着这些船,每年还要花费大笔银两维护,最终也只能拆解当柴烧。如今卖给两位殿下,不仅能省去维护费用,还能换回大笔现银翻新主力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三位划算。当然,若是三位觉得价格不妥,我们也可以再商量,只是两位殿下能拿出的现银有限,若是价格太高,怕是只能减少采购数量了。”郑芝龙与杜永和、施琅低声商议了片刻。徐鸿儒给出的价格虽不算高,却已是目前能拿到的最好条件,若是错过这个机会,这些老旧战舰真的只能烂在港口。最终,郑芝龙抬起头,沉声道:“二级战列舰每艘两万银元,三级战列舰每艘一万五千银元,四级巡航舰每艘七千银元,五级轻巡舰每艘三千五百银元。合计银元一百五十六万。若是秦王殿下同意这个价格,此事便成,若是不同意,那就恕我们无能为力了。”徐鸿儒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按齐国公说的价格。学生即刻修书,派人快马送与两位殿下。想必两位殿下定会同意。”郑芝龙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一百五十六万银元,足够水师撑过明年的难关,还能翻新一部分主力舰,这笔买卖确实不亏。“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徐先生了。”郑芝龙起身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明日下朝后,我三人便去东宫求见太子殿下,奏请此事。”“三位放心,两位殿下也会尽快上书,配合三位行事。”见目的达成,徐鸿儒遂起身告辞,“夜深了,学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三人将徐鸿儒送至侧门,看着他登上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府。杜永和搓了搓手,兴奋道:“太好了!这下终于有钱修船了!没想到秦王殿下,竟然成了我们的救星。”施琅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此事没那么简单,藩王手握重兵,又掌控海外封地,如今再添置大批战舰,日后必成大患,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了,怕是不会轻易答应。”郑芝龙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水师若是垮了,海贸商路断绝,国库收入锐减,到时候别说藩王作乱,便是朝廷自己都撑不下去,走一步看一步吧。”三日后,早朝方散,郑芝龙、杜永和、施琅三人径直前往东宫文华殿,求见监国太子。此时殿内户部尚书孙可望,正在向太子汇报海关税收,李承业听闻三人求见,心中便已猜到几分,他放下朱笔淡淡道:“让他们进来。”,!三人步入殿内,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太子殿下。”“三位卿家平身。”李承业抬了抬手,“今日不在府中歇息,特意来东宫见孤,可是有要事上奏?”郑芝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殿下,臣等有本启奏。近日水师巡查发现,大批舰船舰龄已逾十年,木质舰体腐朽严重,船底被船蛆蛀蚀,多处龙骨松动。已有三艘五级轻巡舰,在近海巡防时发生漏水事故,险些沉没。臣等估算,至少有一百二十艘舰船已不堪使用,若不尽快退役更换,不出半年,水师便有半数舰船无法出海,届时海疆空虚,商路断绝,后果不堪设想。”杜永和也上前道:“殿下,齐国公所言句句属实,如今水师军费仅有四百五十万银元,仅够发放军饷与修补破船,根本无力退役更换大批舰船。臣等日夜忧心,夜不能寐,还请殿下明鉴。”李承业闻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可望,沉声道:“孙卿,户部明年能再给水师追加一些军费吗?”孙可望立刻躬身道:“回殿下,户部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工部蒸力官造、礼部蒙学教化、吏部百官俸禄,哪一项都不能少。明年国库本就入不敷出,能挤出一千五百万银元做军费,已是极限,莫说追加,便是这一千五百万,还是臣等东拼西凑才凑出来的。”李承业转头看向郑芝龙,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孙卿所言属实,水师旧舰年久失修,各处船坞缺口巨大,眼下可有两全之策?”郑芝龙早揣着思量,闻言上前一步,委婉禀奏:“回殿下,臣近日巡查南洋海路,听闻秦藩、楚藩麾下远洋商团屡屡遭海寇袭扰,二王已先后递上奏疏,恳请朝廷调拨船只护航。如今水师船坞停放,大批服役十载以上的老旧战舰,停在港中每年还要耗银养护,留着是拖累,拆解又白白折损物料。臣倒有个折中法子:不妨将这批超期退役旧舰作价,售予南洋海商团,所得银两分文不动,全数划归水师,用来翻新主力舰、修缮船坞。这般一来,朝廷不必额外增拨粮饷填补水师窟窿,南洋商路也能借旧舰护卫安稳,算是两边都落好处。”孙可望闻言当即出声驳斥:“殿下万万不可!水师战舰乃是朝廷镇海重器,怎能向外藩私售?若是二藩借着这批船扩充私兵,日后必成心腹大患!”郑芝龙不慌不忙辩驳:“孙尚书此言多虑。要售卖的全是服役十年往上、舰体锈蚀、主炮大半失灵的老旧船,实战战力早已近乎作废。藩王购去仅作巡防,根本没法拿来组建海战私军。更何况卖船所得全数锁进水师公账,一分一毫都不会流入藩王府,于朝廷只有益处,并无隐患。若是尚书依旧执意反对,那便请户部来年额外匀出三百万银元军费,给水师全新打造一批护航快船,不知户部能否应下?”孙可望顿时语塞,三百万银元户部根本挤不出来,只能立在一旁无言反驳。李承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看向孙可望:“孙卿,你能保证明年、后年,年年足额给水师,增拨造船修缮的专项银钱吗?”孙可望垂下头颅,声音微弱:“臣……臣不能保证。”出乎意料,李承业并没有过多为难水师,反而直接拍板道,“既然户部无力兜底,那便依郑卿所奏折中处置,准水师出售一百艘老旧退役战舰。不过此事需由户部主导,兵部派人全程监督,核验舰船状况,核定出售价格,所得银两必须全部存入水师专用账户,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臣等遵旨!”郑芝龙三人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谢恩,户部纵有万般不认同,也只得俯首领命。众人退下后,文华殿内只剩李承业与孙可望二人。“太子殿下,何故答应他们?藩王手握军国利器,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啊!”孙可望颇为不解道。李承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梧桐叶,缓缓道:“堵不如疏,水师的难处孤心中清楚,若是逼得太紧,真的与藩王暗中勾结,那才是真正的大患。与其让这件事落到父皇耳中,落得一个不近人情刻薄武勋,为难宗室的名声,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水师舰船毕竟是朝廷的东西,价格如何,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孙可望闻言,眼睛一亮,躬身道:“老臣明白。”李承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明白就好,去办吧,记住价格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既要让水师满意,也要让那两位出出血。”“臣遵旨。”孙可望躬身退下。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李承业拿起案上的藩王上书,指节轻叩纸面,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二弟,三弟,你们想借着水师扩充势力?未免也太天真了。ps:请放心,这里不占据正文篇幅,下面可看可不看,是剧情解析怕有人看不懂。,!—皇权具有天然的排他性,家天下体制下,任何手握兵权与地盘的宗室,都是皇权的潜在威胁。秦王、楚王等藩王在外拓土,拥有独立的军队、财政和封地,俨然国中之国,他们的势力越壮大,对太子未来的皇位威胁就越大。监国初期的权力巩固需求,李承业刚监国不久,根基未稳。陆军勋贵集团和文官集团,是他执政的核心支柱。打压藩王,既能收拢文官集团(文官历来主张削藩),又能向陆军勋贵表明,自己“陆权为本”的国策立场,巩固自身权力。至于国策路线的分歧,太子与陆军勋贵坚持“陆权优先”,认为内陆边防才是社稷根本,而藩王主张“海洋拓土”,大力发展海军和海外贸易。路线之争本质上是权力之争,太子必须打压藩王的海洋路线,维护自己的国策主导权。帝王制衡术的传承,皇帝李嗣炎允许藩王海外拓土,本意是让他们消耗多余的力量,避免内耗的同时开拓疆土。但他也默许太子打压藩王,防止藩王势力过度膨胀,太子只是在执行李嗣炎的制衡策略,避免任何一方势力独大。财政利益的冲突,藩王在海外收缴了巨额财富,却不向朝廷缴纳赋税,反而要朝廷承担移民、驻军的部分费用。太子打压藩王,克扣他们的金银兑换款项,本质上是在争夺国家的财政控制权。:()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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