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副市长有些不解。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怎么市长还笑得出来?“先坐。”孙连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等几人局促地坐下后,孙连城将那份文件推到一边。“人在面对屈辱和不公的条件时,容易产生愤怒。”“而愤怒,会剥夺你们的判断力。”孙连城拉开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红头文件袋。他解开绕线,抽出一叠厚厚的地质勘探终稿,扔在桌子中央。“贺坚今天在马兰山的风口里,摆出这副吃人的架势,开出这十五个亿的天价罚单。”“不是因为他骨子里有多傲慢。”孙连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是因为他心虚。”此言一出,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几名官员互相看了一眼。“心虚?”副市长怀疑自己听错了。手握千亿资金的华源掌门人,跑到地级市来要地要钱,居然是因为心虚?“对。”孙连城站起身,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他比谁都清楚,马兰山地下那座气田的储量究竟有多惊人。”“作为能源大鳄,他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块肉不仅肥,而且是战略级的独家资源。”“正因为如此,他才比谁都害怕别的巨头突然插手,来吕州跟他分这块蛋糕。”孙连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笔挺的西装上。“上午我们没有去高速路口迎接,没有去招待所设宴。”“这种极其反常的冷遇,打乱了他以往无往不利的心理底线。”孙连城有条不紊地拆解着对手的底牌,声音沉稳有力。“贺坚摸不清我们的路数。”“他不知道我们敢这么硬气,是不是因为背后除了华源,已经悄悄搭上了别的国家队。”“所以下午到了现场,他不敢按部就班地考察。”“他必须反客为主。”“用绝对碾压的姿态,把要价一口气拉到天际。逼迫我们慌乱阵脚。”孙连城转过身,指着那份意向书。“这就是典型的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只要我们被这十五个亿吓破了胆,开始跟他讨价还价。”“比如请求把基建费用砍到十个亿,或者把三千亩地缩减到两千亩。”“只要你们今天下午在现场开了这个口。”孙连城的目光盯住副市长。“主动权就瞬间回到了他手里。”“到那时,他只要大度地让步几分,吕州就会感恩戴德地签下这份协议。”副市长愣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他顺着孙连城的推演想下去,后背顿时生出一层冷汗。如果刚才没有回市府汇报。而是顺着省发改委罗主任的意思,自己这些人慌了神。现在肯定已经在四处托关系,想着怎么求贺坚手下留情了。这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一头撞进了人家挖好的死胡同里!“那贺坚现在在干什么?”一名局长忍不住开口问。“在等。”孙连城回答得极其干脆。“他在等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把上午受的冷落,双倍找回来的大台阶。”“他算准了,此时此刻,我会带着你们这帮全市的班子成员,急吼吼地赶去湖城大酒店。”“他算准了我会端着酒杯,求他减免几项意向书上的条款。”办公室里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这种资本巨鳄之间的过招,步步都是陷阱。每一步行差踏错,输掉的都是吕州老百姓几十年的血汗钱。副市长从沙发上站起身。“市长,那咱们……还去酒店吗?”副市长的语气彻底变了。不再是先前的绝望,而多了一丝面对决战前的谨慎。“去,怎么能不去。”孙连城理了理西装的下摆。他眼底透出极其清醒的锋芒。“人家既然大老远来给我们上了这么生动的一课。”“作为地主,不把戏唱完,那就是我们吕州不懂规矩了。”孙连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弄脏的意向书,对折了一下。“通知市委办。”“备车,去湖城大酒店。”副市长看着孙连城的动作,咽了口唾沫。“市长,我们就这么去赔罪?”“不。”孙连城拿起桌上那份地质勘探的红头文件袋。“不是去求和。”孙连城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我是去掀他的桌子。”:()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