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贵妃和赵睿被安顿在溧阳城外一处隐蔽的庄园里。
这处庄园是陆恒前些年暗中置办的,名义上挂在一个商贾名下,实际上是他和宁贵妃母子偷会的地方。
庄园不大,但院墙高筑,内有地窖,外有暗道,守庄的十几个人都是蛛网的老卒,信得过。
陆恒把母子俩送进正屋,宁贵妃抱着赵睿站在门槛里面,看着他。
赵睿已经彻底不哭了,趴在宁贵妃肩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陆恒,小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咿咿呀呀地喊。
“爹爹……爹爹……”
宁贵妃赶紧捂住他的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瞪了陆恒一眼:“你教的?”
陆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伸手摸了摸赵睿的小脑袋,对宁贵妃道:“在这里安心住着,外面有我的人守着,谁也进不来。等我找到陛下,安顿好了,再来看你们。”
宁贵妃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她咬着嘴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
“你……小心些。”
陆恒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赵睿的哭声,还有宁贵妃低声哄孩子的声音。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翻身上马,带着亲卫营朝北面奔去。
回到大营,严崇明已经从前线赶回来了。
老头子风尘仆仆,一进门就摊开地图,指着金陵城东的一片区域。
“侯爷,蛛网传回消息——陛下被禁军护送至城东二十里外的鸡鸣寺。随行的还有少量朝臣,约三百人,但玄天教的追兵已经咬上来了,不出两个时辰就能找到。”
陆恒盯着地图上的鸡鸣寺,眉头紧锁。
“鸡鸣寺?那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上去,易守难攻。禁军选这个地方,倒是有点眼光。”
韩震在旁边道:“问题是守不住。三百禁军,粮草断绝,箭矢将尽,撑不了两天。侯爷,得赶紧去。”
陆恒点了点头,抬起头扫视帐中众将。
“韩震,骑兵营先行,把追兵引开。胡定延,步军营跟我走,直扑鸡鸣寺。沈磐、安再兴,亲卫营护在中军。一个时辰后出发。”
胡定延大步出列,拍着胸脯道:“侯爷放心,末将定把陛下平平安安接出来!”
陆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把你自己折进去就行。”
胡定延咧嘴一笑:“那不能,末将还等着回杭州呢。”
大军出发,一路急行。
韩震的骑兵营跑在最前面,三千铁骑分成三队,在鸡鸣寺外围来回穿插,故意暴露踪迹,把玄天教的追兵引得东奔西跑。
胡定延的步军营则从南面绕行,避开大路,穿过一片丘陵地带,直插鸡鸣寺后山。
陆恒带着亲卫营跟在步军营后面,一路上马不停蹄。
午时刚过,鸡鸣寺已经在望。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寺庙,黄墙黛瓦,掩映在松柏之间。
山门前的石阶蜿蜒而上,两侧是陡峭的山坡,确实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但山门外已经能看到玄天教的旗帜了。
黑底红字的“玄”字大旗在山脚下飘扬,至少有两三千人,正在往山上进攻。
禁军将士据守山门,箭如雨下,将贼军逼退了一次又一次。
但箭矢明显不多了,射速越来越慢,山门前的台阶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陆恒勒住马,对胡定延道:“玄天教的人比你预想的多。给你一个时辰,把山门前的路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