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到处都是玄天教的乱兵,三五成群,挨家挨户搜查。
他们抢东西、杀人、放火,见到女人就往巷子里拖。
惨叫声此起彼伏,陆恒听得青筋暴起,几次想冲出去救人,都被沈磐死死拉住。
“侯爷!不能暴露!贵妃还在等您!”
陆恒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穿过三条巷子,躲过四拨乱兵,他们终于摸到了城东那片农舍。
陆恒藏在一堵矮墙后面,借着远处的火光仔细观察。
这片农舍已经被乱兵搜了大半,到处是翻倒的门板和破碎的家具。
有几间屋子还在烧,火光把巷子照得明暗不定。
“那边!”安再兴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门是从里面顶住的,应该有人。”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搜!都给老子搜仔细了!上头说了,宫里的妃嫔就躲在这一带,谁找到了赏银一千两!还有个两岁的小皇子,抓活的,赏银两千两!”
陆恒心头一沉——追兵来了。
他朝安再兴使了个眼色,安再兴会意,带着三百人悄悄摸到巷子口,准备拦截。
沈磐则带着剩下的人守住另一条岔路,铜棍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浅坑。
陆恒猫着腰,朝那间土坯房快速移动。
门从里面用一根木棍顶住了,他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这是他和宁贵妃约好的暗号。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谁?”
“是我,陆恒。”
门后的木棍被抽开,门开了一条缝。
陆恒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顶上。
屋子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墙角堆着一些干草和破布,宁贵妃蜷缩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
她披头散发,脸上全是灰和泪痕,嘴唇干裂出血,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孩子也醒了,小脸贴在宁贵妃胸口,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抽泣。
陆恒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我来晚了。”他蹲下来,声音发颤。
宁贵妃看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颤抖的手,去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