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北上第二日,刚过常州地界,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陆恒骑在马上,心神不宁。
从昨夜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跳得他心里发慌。
他想起张清辞临行前说的话,又想起宁贵妃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午时刚过,前方烟尘滚滚,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甲胄上插着两支箭,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滚下马鞍,踉跄着扑到陆恒马前,嘶声喊道——
“侯爷!金陵……金陵城破了!”
陆恒瞳孔骤缩。
“什么?!”
斥侯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眶里全是泪。
“昨夜三更,城内玄天教内应举火为号,打开了南门。二十万贼军涌入城中,守军死战不降,全军覆没。贼军攻入皇宫……陛下在禁军护卫下从北门突围,下落不明。宫里的娘娘们……大多陷于乱军之中!”
陆恒脑子里“嗡”的一声,死死攥着缰绳。
“宁贵妃呢?”
斥侯愣住了,张了张嘴。
“卑职……卑职不知。只听说宫中大乱,许多妃嫔没能逃出来……哦对了,有人看见贵妃娘娘抱着二皇子赵睿往城北跑了,但追兵已经围上去了……”
陆恒的心猛地揪紧。
赵睿,两岁了。
那是他和宁贵妃的孩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犹豫。
“传令全军,丢掉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和兵器。轻装疾进,昼夜兼程,天明之前必须赶到金陵!”
胡定延在旁急了:“侯爷!金陵已经破了,咱们去还有什么用?”
陆恒猛地转头看着他,脸色一沉。
“宫里还有人。”
胡定延被他看得一凛,不敢再问,抱拳道:“末将遵命!”
韩震催马上前,沉声道:“侯爷,骑兵营先行?末将带三千铁骑,今夜就能到金陵。”
陆恒点头:“去。到了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城里的情况,找到贵妃和皇子的下落。我带着步军随后就到。”
韩震抱拳,拨马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