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夜色中航行了一整夜。
李魁的水师在前面开路,十艘大船,三十艘小船,载着三千精锐和满满当当的粮草。
江面上风大浪急,船身颠簸得厉害,不少士兵趴在船舷上呕吐,吐完了擦擦嘴,继续握紧刀枪。
安再兴坐在船头,把蛇矛横在膝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李醉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
“不晕船?”
安再兴睁开眼,咧嘴笑道:“晕,但睡着了就不晕了。”
李醉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
安再兴忽然问:“李先生,舒州城里,真的有十几万百姓?”
李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有。”
安再兴又问:“他们都在等咱们?”
李醉又点了点头。
安再兴握紧蛇矛,没再说话。
天亮的时候,船队靠岸了。
江北岸一片荒凉。
远处的村庄冒着黑烟,田地里到处是倒伏的尸体,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李魁站在船头,朝陆恒打旗语:岸上安全,可以登陆。
陆恒挥了挥手。
三千精兵悄无声息地下船,在岸边列队。
徐思业率一千人留在岸边,负责接应和断后。
李醉带着两千人,背负粮草,直奔舒州方向。
安再兴走在队伍最前面,蛇矛在手,目光如炬。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出现燕军的哨骑。
五个人,骑在马上,正往这边张望。
安再兴没等李醉下令,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燕军哨骑还没反应过来,蛇矛已经到了面前。
一矛捅穿一个,拔出来横扫,又扫下两个。
剩下两个调转马头就跑,安再兴追上去,又是一矛一个。
五具尸体横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枯草。
安再兴回头,朝李醉笑了笑。
“先生,可以走了。”
李醉看着他,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
这小子,是头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