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他就站在了陆府门口。
沈磐带着五百亲卫骑兵整装待发,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沈白、沈石跟在身后,也是一夜未眠,但精神抖擞。
远处传来马蹄声。
李醉骑着马从巷口拐出来,还是那身破袍子,还是那把佩剑。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倔强,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陆恒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走。”
五百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声踏破清晨的宁静。杭州城的百姓还在睡梦中,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李醉策马跟在陆恒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几匹马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近。
沈磐骑着马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识趣地闭上了嘴。
出北门,过钱塘,到码头。
李魁的水师已经准备好了船只,十艘大船一字排开,帆已升起。
陆恒下马,上船。
李醉跟在后面,两人站在船头,看着江水滔滔,谁也没说话。
船顺流而下,两岸青山如黛。陆恒望着远处,忽然开口。
“醉兄。”
李醉看着他。
陆恒道:“舒州的事,我有我的考量。不是见死不救,是不能拿江南的安危去赌一个必输的局。”
李醉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李醉转过头,望着江水。
“因为不来,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陆恒没再说话。
船在江面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常州码头出现在视野中。
岸上已经站满了人,打头的是徐思业,一身戎装,腰挎长刀,身后跟着十几个将领。
船靠岸,陆恒下船。
徐思业迎上来,抱拳道:“侯爷,末将恭候多时。”
陆恒点点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将领。
“让你的人散了,各做各的事,不必兴师动众。”
徐思业应了一声,挥挥手,众将散去。
只剩下他一个人,陪着陆恒往大营走。
李醉跟在后面,徐思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大营中军帐,沙盘摆好了。
舒州城的地形、燕军的围城布阵、周边的山川河流,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恒站在沙盘前,看了很久。
“舒州现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