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火光舔舐着周遭一切,盛明栩就站在火舌之中。
他一直被困于此,困在这场无休止的梦魇里。
攥紧手中的短刀,刀刃狠狠划向掌心。锋利的边缘瞬间割裂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砸在发烫的地面上,转瞬便被高温蒸发。
他寄望于这尖锐的痛感能将自己拽出幻境,可鲜血淌了一地,意识依旧深陷在这片焚心的火海之中,分毫未能挣脱。
皮肉翻卷的伤口刺目至极,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上前。
她眉头紧蹙,二话不说便伸手攥住他受伤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撕扯着自己裙摆的布料。素色的衣料被扯成长条,她动作轻柔却稳当,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血肉模糊的手掌,细细包扎。
盛明栩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侧脸,心头莫名一紧。
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分明在哪里见过。
是冯东的妻子,白冰竹。
地下,烟味、酒气与汗臭搅和成一团浑浊的气息,男男女女的嬉笑怒骂,在密闭空间里肆意蔓延。
白冰竹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指尖攥着最后一枚筹码。连着几局,运气都差得离谱,原本想碰碰运气翻本,反倒把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
她烦躁地将筹码往台面上一推,干脆利落地起身:“不玩了。”
话音刚落,转身刚要迈步,两道身形壮硕的男人便横在了她身前,堵住了去路。
“急着走干什么?”为首的男人叼着烟,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账还没算清呢。”
“什么账?”白冰竹心头一紧,语气不自觉染上戾气,本就输了钱憋着火,此刻被人拦路,更是没好脾气,“我输的都已经结了,还有什么账?”
“利息。”男人轻吐烟圈,慢条斯理地开口,伸手拿过一旁的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飞快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在这儿赊的账,利滚利,可不是小数目。”
“放屁!我什么时候赊账了?”白冰竹彻底恼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底翻涌着怒意,“你们这是故意讹人!”
“嘴巴放干净点。”男人脸色一沉,将计算器屏幕转向她,上面跳动的数字刺眼得很,“怎么?输了钱就想赖账?还敢骂人?”
“我没有欠你们一分钱!”
“没有?”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愈发轻佻恶劣,“没有那就找你老公要,他要是也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猥琐地扫过白冰竹的脸与身形,语气轻佻又阴狠:“那就只能你自己卖身抵债了,倒是也够抵一阵子。”
这话极尽羞辱,白冰竹气得浑身发颤,抬手就要挥过去,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穿透嘈杂的喧闹,清晰地落进众人耳中。
“钱在这。”
众人循声望去。
赌场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道挺拔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场迫人。脸上架着一副墨色墨镜,遮住了眉眼,却依旧难掩出众的五官与周身散发出的矜贵冷冽。
是盛明栩。
认出他的瞬间,赌场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面露惊愕,连刚才刁难白冰竹的男人都愣了神。
盛明栩缓步走近,随手将一张黑色银行卡丢在台面上,卡片与筹码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微微偏头,目光隔着墨镜落在被钳制的白冰竹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放了她。”
那男人回过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失声问道:“盛总?你、你不是大脑出了故障,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医院里吗?”
圈内谁不知道,盛氏集团的掌权人盛明栩,前段时间突发意外,陷入深度昏迷,医生都下了定论,怕是再也醒不过来,成了一辈子的植物人。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下赌场?
盛明栩并未理会他的惊疑,只是淡淡重复:“钱给你了,白冰竹可以离开了么。”
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那男人对视着他,心头莫名发怵,可转念一想,到手的肥肉不能就这么放了,当即硬着头皮摇头:“不行。这女人欠的是我们的账,盛总就算给钱,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盛明栩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这里,向来言而无信?”
他眼底的寒意太过慑人,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男人,瞬间没了底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僵持不过数秒,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你们走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