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并不关心对方在家里行几,她只关心自家的山货能卖多少钱。既然陈东和陈安现在负责账目,所以时锦也把他们喊来了。再加上过来看热闹的方菊,林桃,以及孙大夫,也是浩浩荡荡一大群。这样多的人,居然也没给黄三郎造成什么心理压力,他甚至都没多看一眼。不得不说,这个人心理素质是很高的。时锦觉得,这个价不好讲了。所以时锦直接道:“既然货好,那黄掌柜就给开个实在价吧。”黄三郎笑笑,也不着急开价,反而蹲下去,在每一样的山货里摸了一把,感受了一下山货的干湿度。看样子,黄三郎是满意的。他站起来,重新看向时锦:“这些菌子价格高些,其他山货都不太值钱。”黄三郎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歉然。但显然只是看上去,随后黄三郎给出的价格,让时锦沉默了。那些杂菌,一斤只给到四百钱。而青冈菌好一点,给到了六百钱。最值钱的还是皮耳,但也只给到了七百钱。时锦还记得在赵记杂货铺里问到的价格。差不多都是腰斩过后的价。不,甚至比腰斩还要低。眼看着时锦脸色有点不好看,黄三郎还主动开口:“陈村长莫要觉得咱们铺子里卖得贵,所以我给的价低了。”“铺子要钱,伙计也要钱。就连我,也是要拿工钱的。”黄三郎笑笑,语气很和气:“不能那样算的。”时锦知道。但时锦不想这样卖。她沉默了片刻:“我这还是算了吧。”这个价格卖出去,还不如自己吃了。费了那么多功夫才弄来的山货,这样贱卖,她心痛。黄三郎温声劝:“陈村长再考虑考虑吧。整个江州城里,除了咱们赵记杂货铺收这些,再没有其他人收了。东西这样的多,又容易生虫,放坏了也是可惜。”时锦听懂了,也忍不住乐了。最后她摇头:“算了,我们本来也吃不饱,干脆留着自己吃吧。”黄三郎却不死心,又一次开口:“这些山货换成粮食,吃得更久些。”看黄三郎那个坚持的样子,时锦并不是很想继续打哑谜:“不是我不想卖,是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些。哪怕我到城里摆摊卖,最多就是慢一点。价格肯定比这个高。反正我们这些穷人,最不怕的就是费工夫。”时锦和黄三郎对视,把对方眼底的不耐尽收眼底。果然和蔼都是装的。黄三郎嘴角翘起,声音却冷淡:“陈村长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知道。这种东西,除了我们赵记杂货铺之外,没人敢卖的。我家家主,和刘刺史也是有姻亲关系的。”“我们赵记商行,每年交的税钱,不知多少。”这是装都不装了,彻底抬出刘休范刘刺史来了。可惜,时锦不怕。她笑眯眯反问回去:“我前些日子才见过刘刺史。我看刘刺史也不像是会管这种事情的人。不过,我们陈家村要是活不下去,周县令和刘刺史肯定会过问的。毕竟,我们陈家村是他们一手帮忙建起来的。这个,黄掌柜不应该不知道吧?”这一招在别人那儿好用,在陈家村这里可不好用!黄三郎沉默看着时锦,好半晌才意味深长来了句:“陈村长到底是女人,许多事情都不懂。罢了,陈村长不信我,大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人买。”时锦笑笑:“我陈家村的人没别的本事,就是骨头硬,头铁。我还真得试试。”说完,她就直接送客:“我还忙,就不招待黄掌柜了。”然后招呼其他人把山货收起来,重新归仓。黄三郎却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反而道:“陈村长,我还有些好盐,您确定不看看?”时锦摇头:“我陈家村离城里还是挺近的。”黄三郎又是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的盐比城里便宜。”时锦顿了一下,决定看看黄三郎的盐。只是看完之后,时锦觉得,还是自己空间里产出的盐好。又白又细。不过,黄三郎的盐的确便宜许多。时锦看着黄三郎那表情,还是决定买一点——腌咸菜是合适的。而黄三郎看时锦买了,笑容更深了。再然后,时锦付钱的时候,黄三郎请时锦借一步说话。时锦便去了。黄三郎只说了一句话:“陈村长,我家家主说过,大家一起发财,才是长久之道。”说完,黄三郎居然把时锦摸出来的钱推回来:“只当请陈村长吃饭。”时锦握着沉甸甸一串当十的大钱,一时满心震撼。这种操作她可太熟悉了。不过从前都是她给钱的。现在居然轮到她收钱了!难道这就是权力吗?!时锦感觉自己好像尝到了当村长的甜头了。是挺甜的。但糖吃多了,肯定会蛀牙。时锦将钱推回去:“不敢要,不敢要。”然后她直接退开,不给黄三郎废话的机会。可即便如此,时锦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有点儿快的。主要是紧张。这种角色互换的事情,她不太熟,总觉得不太安心。黄三郎最后还是拿了钱走人,不过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时锦。那眼神,像是看一个傻逼:给钱都不敢要!时锦看着黄三郎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村长,还怪不好当的。不过,她也有点明白为啥那些当了村长的人,都想继续当村长了。再小的权力,也是可以换来油水的!时锦搓了搓自己的下巴。认真想了一个问题:这钱,吴村长他们也拿过?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不拿,好像就成异类了啊!怕是要被排挤。时锦想着,又叹了一口气。方菊还以为时锦是愁那些菌子怎么卖,就劝:“大嫂,好东西还愁卖了?一个杂货铺,还能管那么宽?”她才不信呢!时锦回过神,实话实说:“他敢这么说,怕是还真能管这么宽。”除非别叫赵记杂货的人发现他们在卖,不然估计要来找麻烦。不过,这些东西,她还真不打算卖给赵记杂货铺了。:()穿成乱世寡嫂,靠空间南迁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