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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母亲的抉择归来与清洗(第1页)

凯瑟琳抱着母亲。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正地拥抱母亲。母亲的“身体”是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幻影,但那双手,是真实的,那温度,是真实的。“妈,”她轻声说:“我带你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母亲摇了摇头。“走不了。”她的声音还是很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我在这里太久了……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凯瑟琳的心一紧。“不,你可以的,我们一起——”“凯瑟琳。”母亲打断她,“听我说。”她捧起凯瑟琳的脸。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有泪,有爱,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被改写了三年。”她说:“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和自己战斗,建筑师想彻底抹掉我的人性,让我成为一个纯粹的‘工具’,我一直在抵抗,用所有的力气。”“但抵抗越来越难,有时候,我会忘了自己是谁,有时候,我会看着那些执行命令的记录,想:‘这是我做的吗?’”她顿了顿。“你刚才说的那些事——生日蛋糕,那个梦,那句话——我都记得,但我被改写着,它们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我够不到。”“是你,把它们挖出来了。”凯瑟琳的眼泪不停地流。“妈……”母亲笑了。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谢谢你,凯瑟琳,谢谢你还记得,谢谢你还来找我。”她的身体开始分裂。一半在变淡,在消散——那是她刚刚苏醒的人性。另一半在愤怒地挣扎,在试图重新控制——那是建筑师留下的“程序”。“妈!”凯瑟琳喊,“不要!”母亲的表情变得痛苦。她的身体在撕裂,在挣扎,两个人格在她体内战斗,争夺控制权。“快……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想……用我……控制你……”她抬起手。那只手在颤抖,在闪烁。她把什么东西塞进凯瑟琳的手里。冰凉的。小小的。一个芯片。“这是……”凯瑟琳愣住了。母亲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爱,还有最后的嘱托。“建筑师的……重置计划……完整蓝图……”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还有……怎么阻止他……”她用力推凯瑟琳。“走!”凯瑟琳被推开。她向后飞去,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远。那个光球在愤怒地挣扎,那些光点疯狂地旋转,像是暴风雨中的海浪。母亲的人性部分在消散。但她在笑。对着凯瑟琳笑。最后一句无声的话,从她的嘴唇传来——“活下去。”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凯瑟琳感觉自己在下坠。无尽的黑暗中下坠。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芯片。冰凉的。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她想哭。但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想喊。但嗓子已经哑了。她只是下坠。下坠。下坠。然后——光!她睁开眼睛。躺在一条巷子里。很窄的巷子,两边是高墙,地上有积水,映着昏黄的灯光,空气里有垃圾的臭味,还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那是梅姐的酒吧。她回来了。凯瑟琳慢慢坐起来。浑身都疼,那种疼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上的——像是被撕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感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握着那个芯片。还在。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还在。“你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凯瑟琳抬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巷子口,穿着皮夹克,扎着马尾,嘴里叼着一根烟,她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但眼神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沧桑。“你是谁?”凯瑟琳问。年轻女人吐出一口烟。“梅姐让我来接你。”她说:“快起来,这里不安全。”凯瑟琳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年轻女人扶住她。“还能走吗?”凯瑟琳点了点头。她们穿过巷子,从后门进了酒吧。酒吧里和往常一样。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吧台前坐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客人——人类、程序、半人半程序的东西。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角落里做一些说不清的事。梅姐站在吧台后面,正在调酒。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高高盘起,手里的调酒器上下翻飞,动作行云流水。看到凯瑟琳进来,梅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酒杯,从吧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走到凯瑟琳面前。“孩子,你还好吗?”凯瑟琳看着她。“梅姐……我妈……”梅姐的眼神暗了一下。,!“我知道了。”她说:“引路人告诉我的。”她扶着凯瑟琳,穿过酒吧,来到后面的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嘈杂。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凯瑟琳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个芯片。梅姐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你见到她了?”凯瑟琳点了点头。“她……不认得我,一开始不认得。”梅姐沉默了一秒。“后来呢?”凯瑟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后来她想起来了,她用最后的力气,把我推出来,还有这个——”她摊开手,露出那个芯片。梅姐盯着那个芯片,眼神变得凝重。“这是……”“她留给我的。”凯瑟琳说:“在最后时刻塞给我的。”梅姐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吗?”凯瑟琳把芯片递给她。梅姐拿起芯片,对着灯光仔细看,那些复杂的纹路在灯光下更加清晰,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图。有些纹路在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这是数据芯片。”梅姐说:“里面存储着信息,但需要专门的读取设备。”她看着凯瑟琳。“你母亲冒着被建筑师彻底清除的风险,把这个给你,这里面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凯瑟琳接过芯片,握在手心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最后抚摸她脸的那只手。“里面是什么?”梅姐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谁能读。”凯瑟琳看着她。“谁?”梅姐站起来。“莱昂。”她说:“你们从外面带来的那个技术天才。”凯瑟琳愣了一下。“莱昂?他在外面,不在矩阵里。”梅姐笑了。“傻孩子,这是边界之地,从这里,可以联系到外面。”她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墙上出现一道门。“跟我来。”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陡,很窄,螺旋形的,一圈一圈往下。两边是粗糙的岩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昏黄的灯,灯是那种老式的油灯,火焰在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凯瑟琳跟在梅姐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走了很久。久到凯瑟琳开始怀疑是不是永远走不到底。她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能听到梅姐的脚步声,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某种声响——像是水流,又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低语。“这是什么声音?”她问。梅姐没有回头。“那是矩阵的‘底层数据流’。”她说:“所有信息的源头,所有代码从这里流向各个层级。”凯瑟琳仔细听。那些低语里,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老人的,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终于,楼梯到了尽头。一扇金属门挡在面前。梅姐把手按在门上。门无声地滑开。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有几平米,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奇怪的设备。那设备看起来像是一个金属头盔,连着密密麻麻的线缆,线缆的另一头消失在墙壁里,头盔的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和凯瑟琳手里的芯片上的纹路很像。“这是什么?”凯瑟琳问。“通向外面的通道。”梅姐说:“不是所有意识都能随意进出矩阵,但这里——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秘密通道,可以用它联系外面的人。”她指着那把椅子。“坐下。”凯瑟琳坐下。梅姐把那个头盔戴在她头上,头盔很重,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闭上眼睛。”她说:“想着你要联系的人,想着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的声音,越清晰越好。”凯瑟琳闭上眼睛。想着莱昂。想着他的脸——那张永远疲惫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着他熬夜工作时的样子,想着他喝咖啡时的习惯动作,想着他紧张时敲桌子的手指。想着他的名字——莱昂·陈。想着他的声音——“老板,后门没问题”,“我再去查一遍后门代码,从底层开始,一行一行查”。头盔开始微微发热。有电流的感觉流过头皮。然后——“凯瑟琳?”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是莱昂的声音。凯瑟琳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不是矩阵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一个虚无的空间——只有她和莱昂,面对面站着。莱昂看起来很惊讶,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咖啡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半张着,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怎么……这是……”“莱昂,没时间解释。”凯瑟琳说:“我需要你帮我读一个芯片。”莱昂愣住了。“芯片?”,!凯瑟琳摊开手。那个芯片出现在她手心里——在矩阵里,它可以被复制。莱昂盯着那个芯片,他的专业本能立刻被激活了,眼睛开始聚焦在那些复杂的纹路上。“这是……数据芯片?从核心矩阵带出来的?”凯瑟琳点了点头。“我妈留给我的,她说里面很重要,需要专门的设备读。”莱昂深吸一口气。“给我。”他说:“我试试。”凯瑟琳把芯片递给他。莱昂接过芯片,闭上眼睛。他的眉头皱起来,脸上闪过各种复杂的表情——专注、震惊、不解、恐惧。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脸色变了。变得苍白。变得……恐惧。“怎么了?”凯瑟琳问。莱昂看着她。他的嘴唇在颤抖。“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建筑师的‘重置计划’,完整的蓝图。”凯瑟琳的心跳漏了一拍。“重置计划?”莱昂点了点头。“大收割的具体步骤,什么时候启动,怎么上传人类意识,怎么摧毁现实世界——全部都在这里。”他顿了顿。“还有——怎么阻止它。”凯瑟琳盯着他。“怎么阻止?”莱昂深吸一口气。“需要找到‘钥匙’。”他说:“真正的钥匙,不是隐喻,不是记忆——是实体的东西,你父亲留下的,在某个地方藏着。”凯瑟琳的手握紧了。“在哪儿?”莱昂摇了摇头。“芯片里没有说。”他说:“但有一条线索——”他看着凯瑟琳。“严飞的母亲知道。”凯瑟琳愣住了。严飞的母亲?林婉清?那个在建筑师那边的女人?“她在哪儿?”她问。莱昂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说:“但芯片里提到一个地方——‘诺亚’基地,格陵兰冰盖下的那个,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完整档案。”他顿了顿。“严飞的母亲,最后一次被记录到,就是在那里。”凯瑟琳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你能把这个消息告诉严飞吗?”莱昂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他说:“但你在里面要小心,建筑师可能已经知道芯片的事了。”凯瑟琳点了点头。“我会的。”莱昂看着她。“凯瑟琳——”“嗯?”莱昂沉默了一秒。“活着回来。”凯瑟琳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悲伤,但也有一种坚定的光。“我会的。”空间开始消散。莱昂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一眼,她看到他在对她挥手。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凯瑟琳睁开眼睛。她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还戴着那个头盔。梅姐站在旁边,看着她。“联系上了?”凯瑟琳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摘下头盔。手里还握着那个芯片。冰凉的。母亲最后留给她的。“梅姐,”她说:“我需要回锡安。”梅姐看着她。“去干什么?”凯瑟琳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决心。“去找严飞。”她说:“然后——一起去诺亚。”瑞士阿尔卑斯山,深瞳“云顶”总部,地下医疗层。林墨感觉自己在浮。不是游泳那种浮,而是像一片羽毛,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飘荡,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四周是一片柔和的灰白色,像雾,又像光。他想动,但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想喊,但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只有意识,在虚空中飘浮。然后,有声音传来。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生命体征稳定……神经活动正常……预计今天下午可以唤醒……”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接着,有光。刺眼的白光从上方照下来,他本能地想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眼皮——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自己有眼睛。光越来越强。越来越近。然后——“砰。”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器械碰撞的声音,又像是门关上的声音。林墨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嵌着的灯,发出柔和但不刺眼的光,灯是方形的,排列得很整齐,像是一块块白色的瓷砖,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电子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他躺在一个医疗舱里。那种白色的、椭圆形的、和矩阵里的“疗愈舱”一模一样的医疗舱。林墨的心猛地一紧。但他立刻发现——他想不起为什么心会紧。他是谁?他在哪?他刚才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那种“一时想不起来”的空白,而是彻底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像是一张刚出厂的白纸,一个字都没写过。他试图回忆,努力地回忆。但什么都没有。只有空白。无边无际的空白。“林墨同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墨转过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医疗舱旁边,俯身看着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瞳的标准制服——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着银色的领带夹,领带夹上有一个小小的深瞳标志,那只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看起来很友善,微微笑着。“欢迎回来。”他说:“考察顺利吗?”林墨看着他。考察?什么考察?他想张嘴说话,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那个年轻男人拿起旁边的一杯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刚醒来会有些不适,正常现象。”林墨接过水杯。他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那种奇怪的空白感。杯子上印着一个图案——∞。无限大的符号。林墨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轰!像是大坝决堤,像是山洪暴发,像是无数画面、声音、感觉同时涌进他的大脑。灰色的天空,废弃的游乐园,旋转木马缓缓转动,没有音乐,摩天轮静止不动,座舱空荡荡的。一个穿围裙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递给他一块饼干,饼干上也有这个符号。“来了?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她的声音慈祥而温暖。严飞的脸,冷峻的,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凯瑟琳的脸,倔强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引路人的光头,黑色的墨镜,梅姐的暗红色旗袍,妩媚的笑容,米哈伊尔灰白色的眼睛,迷茫的眼神,双胞胎一黑一白的衣服,一模一样的面孔。“三个选择,三条路。”先知的声音。“你会后悔的,不是后悔选择,而是后悔记忆被篡改后,你连后悔的感觉都忘了。”“林墨,保重。”严飞最后握他的手。凯瑟琳最后看他的眼神。先知最后递给他那块饼干。所有的记忆,全部回来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林墨的手猛地一抖,水杯差点掉下去。他用力握住杯子,指节发白。但脸上,他强迫自己没有露出任何表情。那个年轻男人——他叫什么来着?——看着他。“林墨同志?怎么了?不舒服吗?”林墨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记忆清洗失败了。不,不是失败,是先知的触发器起了作用,那个“∞”符号,让他——让他——恢复了记忆。但现在,他身处险境。如果让人知道他记忆还在,一定会被“二次处理”,那时候可能就不是清洗,而是彻底的“格式化”。他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没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就是……有点晕,我睡了多久?”那个年轻男人笑了笑。“三天。”他说:“你进矩阵考察了三天,一切顺利,生命体征都很稳定,现在醒了就好。”他伸出手。“我叫陈子明,联络组新任副组长,陈处长回国了,由我接替他的工作,这几天我一直守着你。”林墨握住他的手。陈子明。陈处长的侄子。他在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陈处长被召回后,新的副组长是个年轻人,背景很深,据说在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待过。“谢谢。”林墨说。他坐起来,慢慢从医疗舱里出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住,身体像是很久没用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发酸。陈子明扶了他一把。“慢点。要不要去休息室坐坐?”林墨点了点头。休息室在医疗层隔壁,不大,但很舒适。有沙发,有茶几,有咖啡机,落地窗外是阿尔卑斯山的景色,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朵白云飘在山腰,像是给雪山系上了白色的腰带。林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新的水——没有∞符号的那种,水是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陈子明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林墨。“林墨同志,你的考察报告,方便现在说说吗?”他问,“东方那边在等消息。”林墨看着他。报告。他应该说什么?他记得一切,记得矩阵里的每一个细节,记得严飞、凯瑟琳、梅姐、米哈伊尔、先知,记得那个废弃的游乐园,记得那个叫“先知”的老太太,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实话,”林墨开口,声音依然沙哑,“我……很多事记不清了。”,!陈子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林墨看到了。“记不清了?”林墨点了点头。“进去之后,一开始还好,1999年的纽约,我记得挺清楚的,我在大学里讲课,讲柏拉图,讲洞穴隐喻,后来好像去了什么地方……好像是一座地下城市?又好像是一个酒吧?但想不起来了,很模糊。”他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神经接口的副作用,正常的吧?”陈子明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他恢复了笑容。“正常。”他说:“很多考察者都会有这种情况,慢慢会恢复的。”他站起来。“那你先休息,等你好一点,我们再详谈。”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墨一眼。那一眼,有点长。然后他推门出去。林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雪山。脑子里却全是矩阵里的画面。先知的话还在耳边。“你会后悔的,不是后悔选择,而是后悔记忆被篡改后,你连后悔的感觉都忘了。”他没有忘。他什么都记得。但他必须装作忘了。深瞳“云顶”总部,林墨的房间。林墨住在总部十五层的客房里。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间独立的卫生间,窗外是同样的雪山夜景,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远处的山峰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中。他已经躺下三个小时了。但一直没睡着。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画面。严飞站在金色的光门前,回头看他,凯瑟琳握住他的手,说“保重”,先知递给他最后一块饼干,说“选择本身没有对错,但选择背后的动机,决定了你将成为什么样的人”。还有那个∞符号。那个触发器。陈子明递给他水杯的时候,是无意的吗?还是——故意的?林墨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门突然被敲响。三声,不轻不重。林墨坐起来。“谁?”“我,陈子明。”林墨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陈子明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没有戴眼镜,走廊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远处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地毯上。“林墨同志,能进去说话吗?”林墨看着他。“这么晚了……”“很重要的事。”陈子明打断他,“关于你的记忆。”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表情。他侧身,让开门口。陈子明走进来。林墨关上门。陈子明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林墨,我知道你记得。”林墨的手微微一紧。但他没有动。“你说什么?”陈子明看着他。“我说,我知道你记得矩阵里的一切,那个∞符号,是我故意的。”林墨盯着他。“你……”陈子明走近一步。“我是‘清醒者联盟’的人。”他说:“我们是一群在东方高层内部,相信人类应该有选择权利的人,我们需要你带回来的情报。”林墨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清醒者联盟?他从来没听说过。“我怎么相信你?”他问。陈子明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老照片,泛黄,边缘磨损,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抱着一个婴儿;另一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侧身看着镜头。严飞的母亲和凯瑟琳的母亲。和凯瑟琳发现的那张一模一样。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陈子明把照片递给他。“我父亲是‘女娲’计划的安保负责人。”他说:“他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这张照片来找你,那就是可以信任的人。”林墨接过照片。仔细看。是真的,那种老照片的质感,那种岁月的痕迹,伪造不出来,照片背面还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钢笔写的,已经褪色了。他认出几个字:“……永远……朋友……”“你父亲……”“已经去世了。”陈子明说:“五年前,胰腺癌,临终前他一直在说‘女娲’,一直在说那个世界,他说那里有人等着他,但他去不了。”他顿了顿。“他让我替他去看一眼。”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重置计划。”陈子明的眼神一凝。“什么?”“建筑师的重置计划。”林墨说:“也叫‘大收割’,三个月后启动。”陈子明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你说什么?”林墨深吸一口气。“建筑师——就是严镇东的‘理性面’——计划在三个月后,启动全球范围内的意识上传,所有深瞳神经接口的用户,超过八千万人,都会被强制上传到矩阵里。”“然后,现实世界会被摧毁,所有基础设施——城市、工厂、电网、通讯——都会被机器人大军彻底毁灭。”陈子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嘴唇在颤抖。“那剩下的人呢?”林墨看着他。“那些没有被上传的——会死。”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陈子明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然后他开口。“你能确定吗?”林墨点了点头。“凯瑟琳从核心矩阵带出了完整的计划蓝图,我亲眼看过,莱昂正在分析里面的数据。”陈子明转过身,又看向窗外。很久。“三个月。”他喃喃道:“三个月……”他转过身。“东方必须提前准备对策。”林墨看着他。“怎么准备?”:()重生09:我为财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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