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外,雨幕如织,马蹄声碎。上百铁骑簇拥着两驾马车,卷起满地泥水,疾驰而来。为首的刘三刀高举令牌,声如奔雷。“靖难侯护送太子殿下回宫,速速开门!”城头守军被这气势震慑,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一名守军头目探出头,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靖难侯?侯爷他……不是刚进去吗?”“刚进去?”刘三刀猛地勒住缰绳。“你说谁进去了?”林川纵马上前。马车的帘子猛地被掀开,露出太子煞白的脸庞。守军看清林川的脸,大惊失色。“侯、侯爷!方才那人,他、他……”林川的心脏猛地一沉。有人冒充他!在这个要命的时刻冒充他入宫,目标除了龙榻上的那个人,还能是谁?“开门!”他怒喝一声。沉重的宫门轰然洞开。林川骑着风雷,一路疾驰,将其他车马远远甩在身后。朝皇城深处狂奔而去静养宫外。禁军打着灯笼,乱作一团。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有黑衣刺客的,也有宫中禁军的,显然方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风雷速度极快。禁军只觉眼前一黑,一道裹挟着风雨的黑影已经冲到了近前。“拦住他!”“有刺客!”惊呼声中,一人一马已经悍然冲上静养宫的台阶。风雷一声长嘶。轰!那扇刚刚被人从里面仓皇关上的殿门,被它一蹄子踹开!木屑碎块四散飞溅。殿内,几名手持刀枪的禁军被这股巨力冲得东倒西歪,还没站稳,一匹神骏的黑马已经踏着碎裂的门板冲了进来。“什么人!”“拿下!”几把刀枪乱糟糟地迎了上来。林川手腕一转,长刀出鞘。铛!铛!两声脆响,两杆长枪被一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持枪的禁军虎口崩裂,人向后踉跄。林川看也不看,一脚踹在第三名扑上来的禁军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翻了桌案,稀里哗啦响成一片。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殿内的禁军全被这雷霆手段镇住了。“侯、侯爷?”一名眼尖的禁军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哐当”一声,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是靖难侯!”“风雷!是侯爷的坐骑风雷!”殿内还站着的禁军,无论带伤与否,呼啦啦跪倒一片。“侯爷来了!”“侯爷!”一名禁军千户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风雷马前。“侯爷!有刺客行刺!陛下他……”话没说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内寝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正是小墩子。他满脸惊惶,看到林川,“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侯爷!”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林川。“侯爷!快……快救救干爹啊!”林川从马背上跃下,冲入内寝。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脚步陡然凝在原地。他的目光越过一片狼藉,定格在龙榻之上。老太监陈福佝偻着身子,挡在榻前,像尊雕像。而他的身后,永和帝瘫靠在床头,胸口处,已经被血染红一大片。一柄长刀,贯穿了两人。林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一步步走过去,脚下踩到了粘稠的液体。龙榻上,永和帝那双批阅过万里江山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皇帝,大行。只差片刻,没能看到太子最后一眼。一只手,猛地抓住林川的手腕。林川缓缓转过头,看向挡在皇帝身前的陈福。老太监的身子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但他的魂魄,已经垮了。“侯……爷……”细弱的声音,掺杂着血泡,从口中冒出。“我侄儿……陈远山……”“镇北王……”断断续续的话语,如雷般在林川脑中炸响。陈远山……是陈福的侄儿?!!林川的心仿佛被一把攥住,他他望着陈福涣散的目光。俯下身,凑到陈福的耳边。“老总管,你听着。”“陈远山一家老小,已被我从镇北王府救出。”“如今正在铁林谷,安然无恙。”听到这句话,陈福浑浊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光彩。林川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开口。“撑住,我找人救你。”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救?怎么救?那柄长刀穿透他的身体,再钉死龙榻上的永和帝。一刀,两人。血,早已流干了。陈福身上,除了这致命一刀,还有几支断箭的箭杆,以及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这位在宫中养尊处优一辈子的老太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像个沙场老卒一样,用身体筑成了最后的屏障。,!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了。“老奴……”陈福的嘴唇翕动,血沫子不断涌出。他浑浊的目光,费力地越过林川的肩膀,望向身后已经冰冷的帝王。“没……没能护住……陛下……”“有罪……”他死死抓着林川手腕的五指,骤然一松。那股吊了一辈子的气,散了。头颅无力地垂下,沉沉地靠在了林川的臂弯里。林川僵着身体,任由这位大内总管最后的体温,传到自己身上。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哭。眼眶烧得厉害。刺客冒用他的身份,行刺功成,必然有后手。他必须在对方后手发动之前,掌控住局面!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殿外风雨的呼啸,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父皇!”一声凄厉的哭喊,太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拦住他!”林川头也不回,冷喝一声。身后那名禁军千户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抱住太子的腰。“放开孤!滚开!”太子疯了一样挣扎,手脚并用,拳头胡乱地砸在千户的身上。“孤要见父皇!你们对父皇做了什么!”他的目光越过林川的肩膀,看到了那片刺目的血红,瞳孔骤然收缩。“父皇……”挣扎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就在这时,太子妃也跑了进来。看到殿内的惨状,她“啊”的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林川缓缓放开陈福,站起身。“殿下,节哀。”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太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浑身都在抖。林川没有再安慰他。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刘三刀!”“在!”“持我腰牌,即刻接管皇城防务!”“无我手令,任何人不许出宫!”“有违令者,斩!”:()封疆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