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到何雨柱旁边,递了一把刀:“试一个新切法。”
何雨柱没接:“我切了十几年菜。”
“所以你切得很稳,但不一定最合适现在的菜。”那人语气很平,“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试。”
何雨柱盯着那把刀,心里其实有点抗拒。他不喜欢被人教,尤其是在自己最熟的领域。但他又隐约知道,如果不试,这个厨房以后可能会慢慢变成别人的节奏。
他终于伸手接过刀。
第一下切下去,他就发现不一样。刀口的角度变了,食材的断面更干净,甚至连后续入锅的受热都更均匀。
他动作慢了一点,又切了一段。
那人站在旁边,没有催,也没有评价。
何雨柱心里开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打开了一点缝。他过去的经验很扎实,但也很固定,现在有人在那条固定的路旁边,挖出了一条新的支线。
“你这个切法,是为了配你那种慢火?”何雨柱忽然问。
“对。”那人点头,“火和刀要对得上,不然味道就散。”
何雨柱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切。
他心里有点复杂,一方面觉得自己被动学东西有点别扭,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变化确实让菜更细了。
与此同时,前堂那女人在算账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她发现最近的食材损耗比之前低了,但出菜量却上去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后厨方向,眼神里多了一点判断。
而娄小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三个人各自忙着不同的节奏,心里也在衡量。她知道这地方正在发生变化,而且不是表面上的忙,而是底层的结构在重排。
何雨柱把最后一刀切完,放下刀,手指微微有点发麻。
那人还站在旁边,像是等他再说点什么。
何雨柱却没有再接话。
他转身去看锅,火已经灭了,但炉膛里还有余温。他忽然觉得这厨房比刚才更热了一点,不是温度,是气氛。
“我出去透口气。”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娄小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拦:“别走远,外头还等着上菜。”
何雨柱点了一下头,但脚步已经往外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很坚定,像是怕慢一点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后厨门帘一掀开,外头的空气涌进来,他才觉得胸口那点紧绷稍微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稍微。
他站在院子边上,抬手搓了搓脸,心里有点说不清的烦。
刚才那几刀、那几火,他其实都看懂了,不是完全高不可攀的东西,但偏偏就是这种“看得懂却没做过”的东西,最容易让人不舒服。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手艺是稳的,是压得住场子的。可现在有人告诉他——稳不代表最好,只是习惯。
他不喜欢这种说法。
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承认一点点。
“啧。”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心里那点松动。
后厨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节奏变了,不再是他熟悉的那种一口气翻到底的猛劲,而是分段、停顿、再推进。
他听着,眉头皱得更紧。
他本能想回去把节奏拉回来,但脚却没动。
他知道一旦回去,事情就会变成两种火气的对撞。厨房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比气的地方。但他也清楚,如果他一直不回去,那种新的节奏可能会慢慢占住位置。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在院子边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挤出来了一点空间。
“我是不是待太久了。”他自言自语。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以前从不会觉得自己在厨房“待久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