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验如何呢?
黛玉知道,在自己出生之前,贾敏怀过几胎,都没养下来,原本国公小姐还算健康的身体因而衰败,连自己都因为贾敏身体不好而先天不足,到底是诅咒起了作用,还是贾敏合该有这样的命……
看罢供词,黛玉沉默了好久。
据周瑞家的招供,王夫人委托的行魇镇之事的人是京中一个颇有名气的道婆,姓马。
马道婆颇有些本事,和京中许多人家都有联系,和南安郡王太妃,锦田侯家的夫人等等都打得火热,供奉的海灯最大都能一天烧四十八斤香油。
能混成这个样子,除了马道婆确实会奉承人之外,庙里也很灵验,才得这许多好处。
而大概是做过亏心事就怕鬼敲门,王夫人生了宝玉之后,直接就让宝玉拜了马道婆做干娘,平日也没少了各种给马道婆好处,不图马道婆如何庇护宝玉,只要马道婆不给宝玉使绊子就好。
当然,马道婆嘛,两头吃是惯有操作了,那倒是别话,黛玉直接吩咐了秘卫,把马道婆抓来,她所在的道观也先查封。
再有什么妖法,马道婆究竟还是个肉体凡胎,很快就被抓到了镇抚司。
究竟涉及亲娘,黛玉是费尽了自己所有的涵养,才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只把那个东西丢到了马道婆面前,问了一句:“此物,是否出自你处?”
马道婆已经属于反抗过一道,在道观里已经被秘卫们打得鼻青脸肿,这会子好容易睁开肿了的眼睛看了黛玉一眼,究竟是有妖法的人,看到黛玉,先尖叫了一声,眼中竟都隐有血流出来。
黛玉凝眸。
马道婆开始往后缩:“你……你是什么人!!!”
按元嘉帝的指示精神,黛玉审人倒还使得,用刑的场面就不要见了,免得小姑娘晚上做噩梦,可黛玉这回不想躲,她甚至摆出了元嘉帝或是林如海平日发怒时的神色,抬眸看了秘卫一眼:“我再问你一遍,此物,是否出自你处?”
这就是让秘卫预备动刑的意思了。
秘卫无声无息地站到了马道婆身后。
马道婆一哆嗦,在秘卫们的杀气下,低头去翻黛玉丢下来的那些魇镇的纸人和鬼,然后一颤抖,直接趴到了地上:“是。”
黛玉再捏了捏袖中的拳头,理智终究是压倒了情感:“捆了,嘴堵上,别让她乱喊乱嚷的,明日一早,随我入宫。”
第57章宰辅命格可她是个姑娘啊!
真不是黛玉怂,马道婆不认那东西出自她手,黛玉还能审一审,可既然和义忠亲王相关,连元嘉帝都沉默了好久,然后让黛玉去回禀太上皇。
太上皇听了黛玉的回禀,嗤笑了一声,用肢体表达了一下黛玉不敢审就算了,她一个六品女官委实也不好介入帝位之争,老四你这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怂!
但想一想儿子怂是因为对老子足够尊敬和在意,是因为元嘉帝也确实不好处置他那个曾经的太子二哥,究竟也没让哪个臣子去勉为其难,自己去了慎刑司。
不过太上皇也没有自己审,自有慎刑司的精奇嬷嬷代劳,很快供词呈递给了太上皇,太上皇看了一会儿,不屑地撇撇嘴,把供词交给了黛玉:“小丫头,你这活儿干的也不干净啊。”
黛玉一目十行地扫起了供词。
马道婆虽然不否认那些魇镇的东西出自她手,但提到她向来只提供空白的纸人,那些个太太奶奶们想写谁的生辰八字,就写谁的生辰八字,她没有办法掌控。
为此,还说道观哪里哪里的地方有她自己单方面制作的账本,记录的是这些年来都哪些太太奶奶来找她要过货。
所以这线索就麻烦了——倘若问马道婆要这东西的人都在账本上,一个个查过去倒还能有个所以然,倘若马道婆故意或是意外地少记了一笔两笔,从何查起?
黛玉倒觉得这不是太大的问题,道:“陛下,我去见见她?”
太上皇不在,黛玉自己审马道婆容易引起误会,太上皇在就问题不大了,老爷子一颔首,黛玉便往刑房里去了。
刑房内气味腌臜,黛玉又好洁,一步进去,险些被血腥味冲晕了头脑,只好停了脚步,再适应一下,方才坐到了主审的位置。
黛玉的第一个问题是:“魇镇之事当真如此灵验?”
答案是不。
这得看人,被魇镇的人既不能是那种身无长物,毫无寿元福禄等物的倒霉蛋,也不能是那种身带紫气,命格极贵的真神仙真贵人。前者脏东西折腾这一趟却无利可图,自然没有折腾的动力,后者哪个脏东西敢近身?
当然,身上带宝物的也不太行,就像那个含玉而生的贾宝玉,不过那块玉马道婆看过,宝贝是宝贝,但一副来混日子不想干活的样子,那倒是也能咒咒看——主要是看玉愿不愿意保宝玉,如果玉想显摆显摆自己的本事,那先把宝玉弄得气息奄奄,再救回来,也随那块玉高兴,不过马道婆这个层次的人管不了那些,主打一个马道婆负责递刀,宝玉死不死看玉的心情。
说到这里,马道婆还试图拍黛玉的马屁:“当然,如姑娘这样灵气清绝的仙子,就是真有人魇镇,姑娘也能遇难成祥……”
“打住。”黛玉听马道婆还攀扯起了宝玉和自己,懒得听,“接着说魇镇。”
马道婆缩了缩脖子,接着说魇镇,那最合适的对象其实是凤姐那个阶层的——既有点福禄,又没什么太贵重的命格,脏东西来一趟没风险,还能有收获。
在隔壁密室的太上皇,听到马道婆说黛玉是仙子,原本还笑,可听到魇镇能害到的准确的阶层,眉目都深了深。
黛玉很快就问了第二个问题:“要魇镇成功,难道是写个生辰八字就够了?”
“那不行。”马道婆回答,“咒人之法颇多,便如姑娘拿出来的这一类,需把纸人一并五鬼掖在那人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