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贾政也是要在官场上混的呀。
政老爷越混越出息了,众所周知的混蛋玩意儿贾赦都知道要砸锅卖铁还国债,他老先生拿着属于他的财产却屁都没有放一个?
那贾政将来还怎么见人?
“罢了罢了。”贾政这才知道自己掉坑里了,只能认输,“大哥说要还账,那就还账吧,把女眷的嫁妆拿出来,剩余的打点还了国债,倘若还不够,我们兄弟一起想法子,倘若够了,咱们也不分家了,老太太还在呢。”
贾赦挑眉:“你这是真心话?”
“自然是真心话。”贾政咬牙。
荣国府终究是有些老本的。
当然也得说专业财务团队确实很有水平,除了日常动用之物外,把太太奶奶们的嫁妆都一样一样点明了,由各自的娘家人贴了封条封存,贾赦这才一一送走了这帮“外戚”。
与此同时,财务团队就点起了贾家现在的财产,一样一样估了价,能交给户部的立刻就交了。
那有什么不能交的呢?
当然是对不上的东西了——账本上有的,库房里却没有,那就要查东西是被哪个奴仆悄悄拿走了;账本上写了是金的,库房里却是个铜的,当然也要问当时登账的人和管库房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奴仆领了一百两银子去给小姐们买脂粉,为什么胭脂铺子那边函询了只有十两银子呢?
都要解释的。
一项一项,倘若是由主子管,保不齐谁求了情,哪个主子心软了,或是本身就要邀宽和待下的名,小惠全大体起来,旁的人就是想兴利除宿弊,谁反对小惠全大体,谁就是心底歹毒,这家要从哪里当起?
由外头的掌柜管,那没事了。
#我就是个生意人,我也不在乎面子,我就是个拿雇主银子给雇主省钱的,做完业务我就走,管你骂不骂呢?
所以,贾赦贾政看到的账目,触目惊心。
譬如,掌柜觉得赖嬷嬷家稀奇,一个奴仆,自己家里弄了个美轮美奂的园子不算,还有银子给赖尚荣谋个出身?钱哪来的?
简直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嘛!
好在赖家只有赖尚荣不是奴籍,赖嬷嬷一家人都是奴籍,贾府可以查。
倘若是贾政,可能还要觉得赖嬷嬷是老人们留下来的奴婢,在贾母面前又得脸,总要留些面子,走一个“咱们这样人家”的开头,然后“就是有些贪墨,那也是他一家侍候了这么多年该得的”,这件事就放过了。
但贾赦没有。
贾赦都摆烂了:“主子脸面都不要了,岂有给奴才留脸面的道理,让他一家好好解释万贯家财从哪来的,解释不清楚直接送应天府去!老太太那边问就是我说的!”
结果就是,赖家硬是抄出了二十万银子,还没算那美轮美奂的小花园。
第59章还款计划心都操碎了。
赖尚荣简直麻了,立刻上了奏章,说贾家也太有辱斯文了,且不说我是朝廷命官,我哪怕只是个良民,你就能随便抄我家了?
贾赦对外放话也放得理直气壮:“他一个州官,上任才一年,我都不要他拿证据,他只要敢说这二十万银子都是他上任后在当地刮地皮刮出来的,和我贾家没有一点关系,我就服他!”
赖尚荣噎都要噎死了。
可这二十万银子总要有个来源,不是刮百姓的地皮,就是薅荣国府的羊毛,倘若他家不是全家为奴,尚可耍赖我家有没有钱,和你贾家有什么关系,可贾家拿着赖家除了赖尚荣之外所有人的卖身契,贾赦就是抄了赖尚荣这个家,也不能有人说贾赦有问题。
并且,倘若只抄出个一二千,考虑到赖家给贾府干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攒点体己钱,哪家主子也不可这么吝啬,但二十万……就是元嘉帝看到了赖尚荣这份奏章,再瞅了一眼黛玉裁了张小纸条写在旁边的“赖尚荣参贾赦有辱斯文,贾赦言倘每个奴仆家私都有二十万银,那不斯文也罢”节略,连圈都没打,把那奏章丢一边去了。
#你个背主的奴才还和主子打擂台?
#滚。
可赖尚荣的官还在啊。
所以,张家出手了。
张家固然看不上贾赦,但看在贾赦干的事情很得元嘉帝喜欢的份上,伸t?手帮了一把,因赖尚荣确实也谈不上什么好官,在任上很有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于是安排两个御史写了弹劾的奏疏,连赖尚荣的官都撸了。
消息传到江南,贾母的心情都……唉!
赖嬷嬷是伺候过老荣国公的奴婢,按贾府那“长辈房里的猫儿狗儿都要敬着”的风俗,贾母也一直很给她面子,赖嬷嬷又会奉承,在贾母当年还得和婆婆打擂台的时候,早早便投献了贾母,自然再多一层体面,因而就是知道赖嬷嬷和赖大夫妻多少从荣国府弄了点儿好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默许你弄点好处,你【脏话】弄了二十万?
难怪这老货天天奉承着说什么“上托着主子的洪福”,“蒙主子的恩典”,原来是这么托的主子洪福,这么蒙的主子恩典啊。
……大老爷做得对!
#反正不是我收拾的赖嬷嬷一家,回头就是有些骂名也是贾赦背了,说不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