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还裹着料峭的寒意,农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周桂兰上工去了,唐恬恬吃了空间里的美食,倒在床上继续睡回笼觉,她才懒得管三胞胎会不会迟到有没有饭吃呢。三胞胎自打记事起,就被大姐宠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日里起床从不用自己费劲,只要扯开嗓子喊一声,大姐大丫就会立马端着热水、拿着衣服凑到跟前,就连早饭也永远是热乎地摆在桌上。终于被饿醒的三胞胎,揉着睡眼惺忪的眼,压根没察觉屋里的异常,习惯性地盘腿坐在暖和的被窝里,一个个扯着稚嫩却带着蛮横的嗓子,朝着屋外大喊:“大丫!大丫!我们饿了!”喊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带着平日里被惯出来的理所当然,在安静的小院里回荡。可往常应声而来的大姐,迟迟没有露面,三兄弟生气的要去踹陈大丫的房门,门就被打开了,门后的唐恬恬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纸,看不到一丝红润,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着虚弱不堪。她有气无力的说道:“弟啊,姐,姐是活不长了。你们三个,从小就是姐姐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拔大的,吃喝拉撒哪一样离得了我?等姐走了,你们可怎么活啊……”她喘了口气,扶着门框,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却又强撑着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挪去,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舍”:“罢了,我这就去给你们做早饭,正好,等我做完这顿,咱们黄泉路上也能继续当姐弟,我也好继续照顾你们。”三胞胎自小没有爹,知道“死”是件特别可怕的事,再也不能吃好吃的,再也不能出去玩,一想到要跟着姐姐一起走,三个孩子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忍不住哆哆嗦嗦起来,刚才的蛮横劲儿荡然无存。为首的小子声音打着颤,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大丫,姐,不用了,不用你做早饭了,我们……我们不饿!”另外两个也连忙跟着点头,小身子缩在大哥身后,眼神里满是恐惧:“对,姐,我们不饿,真的不饿!”“真的吗?”唐恬恬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虚弱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狡黠,语气依旧带着担忧,“可我舍不得你们饿着啊。不光是早饭,还有午饭、晚饭,你们换下来的衣服裤子也没人洗,家里的活也没人干,我走了怎么放得下心?依我看,还是一起走最妥当。”这话一出,三胞胎更是吓得魂都快没了,争先恐后地拉住陈大丫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着求饶:“姐!我们以后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家里的活我们都干,你就放心吧,不用惦记我们!”“就、就是,我们要上课了,再不走就迟到了,先去学校了!”“对!上学迟到要被老师骂的,我们赶紧走!”三个孩子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吓得连脸都顾不上洗,一口水都没喝,胡乱抓起书包,连滚带爬地往屋外跑,那慌不择路的模样,像是身后有恶狗在追一般,眨眼就没了踪影。唐恬恬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弟弟仓皇逃窜的背影,原本苍白虚弱的脸上,瞬间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腹黑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虚弱一扫而空。她慢悠悠地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在心里默默嘀咕:她可真是个天底下最好的姐姐,就算是“死”,都放心不下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弟弟们。而此时的村外田间,又是另一番光景。初春的寒意丝毫未减,生产队早早安排了农活,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田间堵塞的沟渠彻底疏理通畅,保证后续春耕浇水。冰冷的沟渠里积满了浑浊的泥泞,黑乎乎的泥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像细密的冰针,顺着裤脚一点点钻进皮肤里,再缓缓往上蔓延,窜遍全身。周桂兰站在冰冷的泥水里,整个人被这股寒意冻得浑身止不住地打颤,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架,脸色被冻得发青。她这十年,一直以养病为由,躲在家里享清福,别说干农活,就连抬手扫个地、洗个碗都嫌累,一直是养尊处优的身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挖水渠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地里的泥土被冻得坚硬无比,她攥着锄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去,才能刨开小小的一块,刨下来的湿土又沉又黏,还得一趟趟搬到远处的田埂上,每一个动作都费劲至极。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周桂兰那双平日里保养得还算细腻的手掌,就被锄头柄磨出了一片通红的血泡,只要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就从手心传来,胳膊酸麻沉重,几乎抬不起来,腰更是像要断了一样,每弯一次腰、每挥一次锄头,都牵扯着浑身的筋骨,疼得她眉头紧锁,冷汗直冒。身边的村民们都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干起农活来手脚麻利、干脆利落,动作又快又稳,唯独周桂兰动作迟缓笨拙,干不了几分钟就找借口,要么说腰疼,要么说头晕,站在原地磨蹭歇息。生产队长看在眼里,气得频频转头呵斥,语气严厉又不耐烦;周围一起干活的村民也都看在眼里,私下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嘲讽,句句都在说她往日里装病偷懒,把所有活都推给年幼的大丫,自己在家享福,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活该受这份累。周桂兰把这些嘲讽的话语听在耳里,又累又气,胸口憋得发慌,脸色铁青一片,心里满是憋屈和愤怒。可看着满田地都在埋头苦干的村民,还有队长严厉的目光,她不敢真的明目张胆地偷懒,只能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继续艰难地挥动锄头。:()年代快穿之炮灰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