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里的算计、别离时的煎熬、日夜悬心的恐惧,她受够了。
她此生所求,从来不是凤位尊荣,不是朝野权势,唯愿夫君安稳、孩儿平安、一家人朝夕相守。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臣妾愿意。”
她摸索着握住朱祁镇的手,又摸到儿子小小的脑袋,将孩子揽进怀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安宁,
“荣华富贵皆是虚妄,臣妾只求与你,与孩儿相守一生,平安无虞,便是此生最大圆满。”
朱祁镇红着眼眶,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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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早朝的钟声响彻奉天殿。
文武百官尽数列班,按品级站好,手中的笏板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可今日的气氛,较之往日明显不同。
于东阳站在文臣前列,面色沉凝,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份连夜草拟的奏疏,他身后,数十名旧臣皆是同样肃然的神色。
他们心中依旧恪守旧朝礼法,认定这天下终归是朱祁镇一脉的,正统就是正统,规矩就是规矩,祖宗的家法不能乱。
太上皇就算有过错,那也是先帝嫡子,是天命所归的正统天子。
朝议开启,朱祁钰端坐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表情。
还不等众人反应,于东阳已经率先出列,手持联名奏疏,跪地朗声进言,
“皇上!太上皇早年临御天下,虽有土木之失,然终究是大明正统,名分不可错乱!”
他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等联名恳请皇上,归还帝位,复太上皇正统,以顺天命、以合祖制!”
话音落下,身后数十名大臣齐刷刷跪地,伏身叩首。
“臣等附议!”
“请皇上还政太上皇!”
几十道声音汇成一片,在奉天殿内回荡不绝。
朱祁钰依旧端坐,面色沉静如水,可冕旒后面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汪国公已经跨步出列。
“于大人此言大谬!”
于东阳眉头一皱,抬头看向他。
汪国公根本不给他回嘴的机会,声音拔高了几分,铿锵有力,
“天命只在社稷民心!”他一字一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