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襄虎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错愕的脸上旋即浮起勃然的怒气。
“卧槽,别说严校长了,就算是我,晓得马窦窦整天琢磨我,我心里都发慌!严校长怎么说也是咱们的校长啊!草特么的,这个马窦窦!”
李向南点头:“老严肯定撞见过马窦窦那小子抄自己的行程,留过心眼!这也就是老严,本着育人为主的理念给他重新做人、自省反悟的机会,我要是老严,当场就得给人几个大比兜!”
曹襄虎抬起袖子不停的擦拭着脑门上的汗,咽着口水。
说实话,他完全没想到一个马窦窦事件,能从中看到这么多的门道。
有马窦窦的处心积虑,有严校长的精心震慑,有鲍洋的为人处世,还有李向南的顺势而为,还有这其中透露出的许多人生道理。
这些是他曹襄虎从前的学生生涯从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曹襄虎看着李向南那张年轻的脸,一度有些恍惚。
这就是当年那个压他一头的高考状元,或许高考成绩是对方最拿不出手的东西。
因为曹襄虎忽然意识到,这还仅仅是一个全国十佳青年的采访而顺带让他感受到的道理。
李向南的念薇医院,南怡器械中心,春雨医疗厂,甚至是夏桃生物制药厂,那些企业,他还从没有去过。
如果去了,能看到什么?能领悟到什么?又能获得什么感悟?
曹襄虎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因为他真的对冰山一角这个词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哪里是冰山一角啊,他此刻的感受仅仅只有李向南身上的细胞,万分之一恐怕都不足以形容。
以前他觉得与李向南的差距仅仅只有高考成绩的几十分,现在?
用沟壑、天堑来形容,都算看得起他曹襄虎的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他没有像鲍洋几个干部那样醉醺醺的,相互扶着想要回去,反而脑袋越发清醒。
校园的路上,不少返乡的学子大包小包的带着归家的喜悦,曹襄虎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再慢一点。
他想多跟李向南待一会儿。
李向南不放心鲍洋、温秋雅他们,执意要护送众人回宿舍,曹襄虎也跟着把所有人送回去。
等李向南从宿舍出来,曹襄虎已经先一步在教师宿舍楼旁的小店买了包烟,赶紧给他散了一根,示意再聊一聊。
“老曹!我特么一身事,你有屁快放!”
曹襄虎腆着脸把他拉住,“再聊聊再聊聊,严校长看人真特么准,他让我跟你学习,这话是一点都不假!”
李向南斜眼看他,“老曹,你特么终于能听别人的话了?”
“嘿嘿,”曹襄虎笑了笑,此刻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李哥,你说的对。严校长也好,你也好,都是我的贵人!”
李向南有些意外,抬眼看他,发现这小子双眼清澈,闪烁着真诚的求知欲,便勾了勾嘴角,一屁股坐在道边的路崖子上,“趁我醒酒的空当,你最好能崩几个屁出来!”
曹襄虎心头一喜,赶紧坐下,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几何图形。
“李哥,我托我爸找人问过你当年高考的成绩,也看过你当年的试卷……”
“卧槽!”李向南心头一惊,扭头看他,整个人都傻了,“老曹,你这个人……不会跟马窦窦是一类人吧?”
“那绝不是,我主要是出于好奇,是真好奇,我跟你差到哪儿了!”
李向南瞅他抱歉的眼神,知道这家伙所言非虚。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当中有的人不求甚解,但也有人苦心钻研,有的人一辈子被一道数学题困扰,有的人遍历红尘走遍山河,不一而足。
曹襄虎,大概属于那种好胜心极强,自尊心也极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