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那种克制到极致的颤抖。
他想碰她。
想把那缕垂在她脸颊上的头发拨开,想用指腹摩挲她眼角那片青色,想低头亲吻她微张的嘴唇。
想把她抱起来,放在柔软的床上,盖好被子,守着她睡到天亮。
想做很多很多事。
陆景辞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醒她。
毯子盖好后,他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做完这些,他没有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就那么看着她。
书房里的时间好像停滞了。
挂钟还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陆景辞撑着下巴,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嘴唇,从下巴到脖颈。
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很专注,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那里面藏着太多东西。
克制的、压抑的、疯狂的、偏执的。
全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包括她。
尤其是她。
陆景辞知道自己不正常。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别人看到喜欢的东西,会想要得到。而他看到喜欢的东西,第一反应是毁掉。
因为得不到,所以毁掉。
因为怕失去,所以毁掉。
因为不想让别人拥有,所以毁掉。
这种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扭曲的树。
他用了很多年,才学会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学会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温和的、礼貌的、无害的。
但那些东西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他藏得更深了。
直到遇见她。
宋清音。
这个女人像一把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他心底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那些被压抑的、被克制的、被藏起来的东西,全都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