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的,只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气。
当然,街道上不止有它们,还有百姓们。
他们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蹲在妖魔尸体旁,用刀割肉,一块一块往筐里扔。
有人端着木盆,接着从尸体脖颈处流出的鲜血,小心翼翼地不让一滴洒出来。
有人拖着比人还高的妖腿,一步一滑地往家里拽。
还有人干脆就坐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啃着烤得焦黑的妖肉,满嘴是血,却笑得合不拢嘴。
望着身下这一幕,站在那里的徐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边关守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尸山血海,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副使大人…”
斗笠男站在他身侧,神色同样震撼,低声道。
“咱们……没来晚吧?”
徐胥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走,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瞧瞧,万万不能再有漏网之鱼惊扰百姓。”
良久之后,
两人回到原处,眼底的震撼比之前更甚。
他们带着四百余位兵家将此坊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寻到妖魔的半点踪迹。
也就是说,他真的带领那些残兵将此地妖魔清理干净了?
此坊数只灰级妖魔皆是死在一人之手,想必就是那位斩杀黑鲶的兵家了。
可他又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的呢?
徐胥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来。
…
城主府,镇江守捉城中最为恢弘的所在,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只是如今,石狮早已经消失不见,换成了两头打盹的水猴子,朱漆大门上也糊满了干涸的血迹。
府门之外,是一座宽阔的高台。
青石铺就,台阶整齐,原本是城中举行重大典礼时城主发号施令的地方。
可此刻,高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椅上铺着本应进贡朝廷的明黄锦缎。
一个壮汉端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簇新的城主官服,绯色袍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
那官服明显是经人特制而成,尺寸比寻常人的长宽都要多出数尺。
可穿在他身上还是紧绷,肩膀处撑得几乎要裂开,袖口只到手腕上方三寸。
那壮汉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面容方正,长髯郁然,目若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