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放下水袋,用袖子擦了擦嘴,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空了半截的水袋,大手缓缓攥紧。
“真他娘的窝囊啊。”
他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究竟在说给谁听。
“镇江城破那天,老子就在城墙上。”
“大人说援军马上就到,弟兄们信了,拼了命地守,一连三天三夜都没合过眼。”
“可援军呢?直到城破了也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陆大人没了,我身边的弟兄们也死的死、散的散、被抓的被抓。”
“如今就他娘的剩老子一个人如同丧家之犬般成天东躲西藏,还不如之前便一死了之。”
他猛地扭头望向卫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你说,老子在这边疆当兵十八载,杀过的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到头来为何连个痛快的死法都捞不着?”
“只能窝窝囊囊躲在这老鼠洞里,连给弟兄们收尸都不敢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真他娘的…窝囊啊!”
他将水袋扔回给卫渊,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
再抬起头时,眸子里的颓废已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极致的癫狂之色。
“你方才在城门外,是想进去吧?”
他看着卫渊,语速极快,不等他回答,便又继续道。
“我有办法能进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朝着卫渊那边凑了凑,状态跟方才简直判若两人,精神极度兴奋。
“这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他娘的算是受够了!”
“城里面还有不少兄弟都被抓了,你我试试,把他们救出来如何?”
“届时,咱们一起在里面闹他个天翻地覆!纵使死了,也无憾!”
“而且再怎么说也比被那帮畜生活吞了强。”
说罢,他便起身,迫不及待地钻进土洞深处。
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后,他抱着几把兵刃钻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在卫渊面前。
两柄长枪、一柄斧钺、三把长剑、一杆灰戟…
都是边军的制式兵器,虽然破旧,却磨得锃亮,显然被人精心养护过。
“挑挑!”
他蹲下身,指了指那堆兵器。
“瞧瞧用什么顺手,对付那帮畜生,用刀还是差点意思,得用长煞兵。”
卫渊垂眸扫了一眼,没有动弹,反而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怎会清楚城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