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重诲计不得逞,也只好付诸缓图。
偏是一波才了,一波又起。
西川节度使孟知祥,雄踞成都,渐露异志。
安重诲又出预军谋,献上两个建议,一是分蜀地以铩蜀势,一是增蜀官以制蜀帅。两策不得谓非,可惜调度未善。
后唐主李嗣源却也称善,便委安重诲调度。
安重诲令夏鲁奇为武信军节度使,镇治遂州。又割东川中的果、阆二州,创置保宁军,授李仁矩为节度使。
安重诲并命武虔裕为绵州刺史,各置戍兵。这种处置,实为防备两川起见。
东川节度使董璋,首先动起疑来。
原来李仁矩曾经往来东川,先时因后唐主李嗣源祀天,持诏谕董璋,令献礼钱百万缗,李仁矩来到了梓州,由董璋设宴相待,一再催请,至日中尚然未至。
董璋不禁怒起,带领徒卒,持着刀刃入驿。
李仁矩方拥妓酣饮,蓦然得闻董璋至,于是仓皇出见。
董璋令他站立阶下,厉声呵斥道:“公但闻西川斩李客省,难道我不能杀汝吗?”
李仁矩始有惧意,涕泣拜请,才得乞免。
董璋乃遣李仁矩归,但献钱五十万缗。
李仁矩本后唐主旧将,又与安重诲友善,挟怒归来,极言董璋必定叛命。
安重诲因而命他出镇阆州,使与绵州刺史武虔裕联络,控制东川。
武虔裕系安重诲表兄,安重诲益恃为心腹,秘密令他侦察董璋的一举一动。
嗣是后唐朝廷屡得密报,竟言董璋将发难。
安重诲又饬令武信军节度使夏鲁奇,亟治遂州城隍,严兵为备。
那时董璋很是惊惶,不得不自求生路,实行抵制。
他与孟知祥素有宿嫌,未尝通问,此次因急求外援,不得不互通交好孟知祥,愿与孟知祥结为婚媾。
孟知祥见梓州使者至,召入问明,本意是不愿联合,只因道路谣传,朝廷将割绵、龙二州为节镇,自思祸近剥肤,与董璋同病相怜,也只好弃嫌修好。
孟知祥当下与副使赵季良诸人商量,赵季良亦请合纵拒唐。
孟知祥遂遣梓州使还报,愿招董璋之子为女夫(女婿),并令赵季良答聘梓州。
赵季良归语孟知祥道:“董公贪残好胜,志大谋短,将来必为患西川,不可不防!”
后来两川交哄,由此一言。
孟知祥始欲悔婚,但一时不好渝盟,姑且与董璋虚与周旋,约他联名上表,略言“阆中建镇,绵遂增兵,适启流言,震动全蜀,请收回成命”等语。
嗣得后唐朝廷颁敕,不过略加慰谕,毫不更张。
董璋乃诱执武虔裕,幽锢府廷,发兵至剑门,筑起七寨。
董璋复在剑门北置永定关,布列烽火,一面招募人民入伍,剪发黥面,驱往遂、阆二州,剽掠镇军。
(剪发,剪掉头发,黥面,面上刺青,如此行径真是恶劣)
孟知祥又向朝廷上表奏请割云安十二盐监,隶属西川,将盐值拨给宁江戍兵。于是两难并发,反令唐廷大费踌躇。
后唐主李嗣源,因为董璋已经暴露叛迹,不若孟知祥尚隐逆萌,乃许孟知祥所请,另派指挥使姚洪,率领士兵千人,从李仁矩戍阆州。
董璋闻阆州又增兵戍,忍无可忍,他本来有个儿子董光业,在都中为宫苑使,便致书嘱咐儿子董光业,道:“朝廷割我支郡,分建节镇,又屡次拨兵戍守,是明明欲杀我了。你为我转白枢要,若朝廷再发一骑入斜谷,我不得不反,当与汝永诀呢。”
董光业得书,取示枢密院承旨李虔徽,李虔徽转告安重诲。
安重诲怒道:“他敢阻我增兵吗?我偏要增兵,看他如何区处!”
既已挑动二憾,还要抱薪赴火。
随即安重诲派别将荀咸乂再率领千人西行。
董光业闻知,急语李虔徽说道:“此兵西去,我父必反,我不敢自爱,恐烦朝廷调发,糜饷劳师,不若速止此兵,可保我父不反。”
李虔徽进而又转告安重诲,安重诲哪里肯依?果然荀咸乂未到阆州,董璋已经带头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