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为李同捷住所,见外城被破,当然惶恐着急,乃致书李佑,悔罪乞降。
李佑派遣部将万洪入城抚众,趁便留守,并将详情奏闻,静候朝旨。
唐文宗遣谏议大夫柏耆,奔驰往前宣慰。柏耆至李佑军营,大言不逊,威胁诸将,诸将已愤懑不平。
柏耆又疑心李同捷有诈,自率数百骑入沧州城,诱令李同捷入朝,并使挈同眷属,即日启行。
万洪谓宜转告李佑,柏耆怒叱道:“我奉天子命来取同捷,就是汝主帅李佑,也不能违命,汝有什么权力,敢来拦阻?”
万洪不肯伏气,便抗声道:“同捷叛命,已是三年,幸我主帅努力破贼,才得使叛臣畏服,献地归朝,否则公虽远来,三寸舌能说降一贼吗?奈何借天子威,藐视功臣,不一告知呢。”
道言未已,那柏耆已拔刀砍去,万洪不及防备,竟被砍倒,接连又是一刀,结果性命。
万洪语虽未免唐突,但亦非尽无理,奈何擅加残戮?
当下即押李同捷等出城,也不再入李佑军营,即取道将陵,向西进发。途次闻王庭凑发兵将至,来劫李同捷,因而将李同捷枭首,传入京师。
诸道劳师三载,好容易得平李同捷,偏经一无拳无勇的柏耆,篡取渠魁,前去献功,几把诸道将帅,一概抹杀,那诸将帅肯甘心忍受吗?自是彼上一表,此陈一疏,均言柏耆载宝而归,恐李同捷面陈阙下,因把他杀死灭口。
唐文宗不得已,贬柏耆为循州司户参军,贪人之功,以为己力,终究不妙。流放李同捷母妻子弟等人至湖南。
李佑因柏耆返京,乃整军入城。
是时李佑已抱病,入城后闻万洪惨死,愈觉悲愤,病遂加剧,乃驰奏乞代,并述柏耆擅杀万洪,有功被戮,愧无以对将士等语。
唐文宗得奏,不禁愤慨道:“佑前平淮蔡,今平沧景,为国立功,不为不巨。今为柏耆加疾,脱或致死,岂非是柏耆杀他吗?”谁叫你遣使非人。
唐文宗遂再流放柏耆至爱州。既而李佑讣告又至,复又赐柏耆死;特简卫卿殷侑,为横海节度使。殷侑至沧州,招辑流亡之徒,劝民农桑,与士卒同甘苦,百姓大悦,唐文宗更拨齐州隶横海军,一年足兵,二年足食,三年后户口蕃殖,仓廪充盈,又是一东海雄镇了。
史宪诚闻沧景告平,令子史唐奉表请朝,情愿纳地听命。唐朝廷附表改名孝章,有诏进史宪诚兼官侍中,调任河中节度使,命李听兼镇魏博,分相、卫、澶三州,归史孝章管辖,即授为节度使。
李听屯兵馆陶,迁延未进,史宪诚摉括府库,整治行装。
将士愤怒,私相告语道:“主帅无故求代,卖地邀恩,今又欲席卷以去,难道我等军人,应该饿死吗?”
嗣是辗转煽乱,激成变衅,遂乘夜闯入军府,杀死史宪诚,并监军史良佐,另推都知兵马使何进滔为留后。
何进滔下令道:“诸君既迫我上台,须听我号令,方可任事。”大众唯唯从命。
何进滔遂查捕乱首,责他擅杀军使及监军,斩首示众,乃为史宪诚发丧,自己素服临哭,将吏统令入吊,一面拜表奏陈详情。李听闻魏州有变,方才趋往,已是迟了。
何进滔率领魏博将士,出阻李听。听尚未戒备,被何进滔杀入营中,一阵冲突,顿时骇散,慌得听昼夜逃奔,到了浅口,人马丧亡过半,辎重器械,尽行抛弃。
还亏昭义军出来救李听,才将追兵截回。李听还至滑台,报称败状,御史中丞温造,弹劾李听奉诏逗留,致有魏博乱事,奏请论罪如律。
唐文宗好事优容,但召李听入朝,令为太子太师,又因河北用兵日久,粮饷交运不继,未能再讨伐何进滔,乃授何进滔为魏博节度使。
史孝章自请守制,因将相、卫、澶三州,仍归进滔管领。
何进滔抚治兵民,颇有权术,人皆听命,他却安枕无忧了。
王庭凑始助李同捷,已有诏削夺官爵,令邻镇严兵防守,休与往来。
王庭凑因李同捷伏辜,不免忧惧,因上表谢罪,愿纳景州自赎。
唐文宗得过且过,返还景州,赐复官爵,于是河朔一带,勉强弭兵。写尽文宗优柔。
裴度因年老多疾,屡乞辞职,唐文宗不许。
裴度又荐称李德裕才可大用,乃召入为兵部侍郎,欲令为相。偏吏部侍郎李宗闵,与李德裕有嫌隙,暗地里贿赂嘱托宦官,求为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