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9章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拽着她的衣角,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冻得发紫。
是章德明的妻子。
赵振国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安静地看着。
“你们给我个说法!”女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喊得很大声,故意要让周围的人听见,“我男人失踪三个多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我孤儿寡母的,你们不能不管啊!”
男孩跟着哭了起来,小身子一抽一抽地。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这是谁家的媳妇?真可怜。”
“听说她男人是搞外贸的,在外工作失踪了。”
“那怎么不给人家一个交代?”
赵振国的目光在女人和她孩子身上来回移动。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像剥离一枚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女人的膝盖下面垫着一块布,不是临时找的,是专门带来的。
这个细节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一个真正崩溃的人,不会在跪地之前先铺好垫子。
但她的眼泪是真的,孩子的哭声也是真的。那种深冬里被冻得发抖的、从肺里挤出来的哭腔,不是装得出来的。
有人在下面递了一碗水。她摇了摇头,没接。
赵振国注意到,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往公安局的大门扫一眼,不是在等人出来,而是在等某个特定的人。
她在等谁?是等能拍板做主的领导?还是在等同伴?
赵振国在确认一件事,章德明的妻子这次来闹,到底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还是有人给她出的主意。
如果是后者,那她身后可能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也许就是章德明失踪的关键。
赵振国在人群里站了将近二十分钟,始终没有动。
女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公安局里出来了一个穿制服的干部,蹲下来跟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赵振国听不清内容。
只见女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拉着孩子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闹。她跟着那个干部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
男孩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用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赵振国微微侧过脸,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男孩没有看到他,转回头,跟着母亲消失在了门里。
人群渐渐散了。赵振国从口袋里抽出手,把毡帽扶正了一些,混在散去的路人中慢慢走到了街对面。
他没有去追章德明的妻子,也没有进公安局核实情况,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他这个时候暴露了自己,反而可能让对方背后的那个“人”察觉到什么。
他没有回自己的单位,而是绕了两条街,在一家国营小饭馆门口停下来,借了电话,拨了周振邦的号码。
“振邦,是我。”赵振国压低了声音,“章德明的妻子今天去市公安局门口闹了。刘和平给我打的电话。我刚才混在人群里看了看,没露面。有件事你要帮我查一下,她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她住的那个胡同里,有没有生面孔出现过。”
周振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觉得这件事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