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必成想到彭小友到了市委中枢机关前途不可估量,就笑着道:“市里不是说要建设四大班子的办公新区吗?配套的家属楼有没有消息?说不定啊能分一套房子。”
“听说是有这个规划,不过还早着呢。”钟惠丹给她倒了一杯水,。
钟必成道:“最关键的不是房子,是他能不能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
“哪有那么容易。”钟惠丹摇了摇头,“市委办新去了三个小伙子,都是正规学校毕业的。要先看写材料的水平,过了办公室主任这一关,再过秘书长这一关,层层把关。最后还要看周书记对不对眼,差一步都不行。”
钟必成冷哼一声,显得有些失望:“走的这么仓促,我还以为还是要解决秘书那,看来李书记在市委也没什么话语权的!”
王桂兰在一旁插话道:“能进市委办就不错了,慢慢来嘛。只要小友踏实肯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钟必成没说话,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心里却在盘算着。彭小友有方家站台背书。
钟惠丹看着父亲心事还是不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爸,我今天参加了全县妇女大会。”
“嗯,我知道。”
“嫂子汪惠敏的桌牌,开会前当场就被拿下去了。”钟惠丹很是忧心的道,“我听财政局的同事说,建哥家里搜出来一百七十多万现金,还有不少金银首饰。”
钟必成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刚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王桂兰一把抢过来,扔在了垃圾桶里:“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惠丹怀孕了,不能抽烟!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钟必成没理会媳妇的抱怨,弯腰捡起打火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爸,”钟惠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觉得这钱是咋来的,和咱家有没有关系?”
钟必成笑呵呵的道:“县里的四十多家国有企业,以前那么红火,家家赚钱,现在多数都亏损了。原因是什么,你比我清楚。一个是市场竞争嘛,二个是企业养的人多嘛,第三个,就是领导的腐败嘛。像周铁汉那样不贪的傻蛋,太少了。”
她往前凑了凑,想着家里的这么多钱,给父亲递了支烟,还是担心的道:“爸,咱家不缺钱。你去退钱吧。李书记说了,只要在四月一号之前主动退钱,县里可以不追究责任。”
“自首?”钟必成猛地抽回手,声音陡然提高,“我自什么首?我又没犯法!”
“爸,你别自欺欺人了。”钟惠丹颇为着急,“建哥都被抓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从轻处理。等公安局找上门,就晚了!”
“晚什么晚!”钟必成把烟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钟建是钟建,我是我。他贪钱是他咎由自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关系?”王桂兰也站了起来,瞪着他,“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吃喝不分家,他干的那些事,你能一点都不知道?只能说关系不大,不能说没关系!”
“那是我侄子!”钟必成梗着脖子,“他还能告我这个当叔的不成?”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钟建那小子胆子小,又不抗揍,万一真的把自己供出来,那就全完了。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一辈子攒了这些钱,并不容易,马上要退休,自然也就平安落地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钟必成摆了摆手,转向王桂兰,“我后天一早就去钟壮家里走动一下。让这小子,明天跟我一起去省里找他爹。”
“找他干什么?”王桂兰一脸的不情愿,“人家现在高高在上,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他只顾他自己的名声,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还能管你?”
“这也很正常嘛,在他那个位置,好面子。”钟必成在妻子和女儿面前,自然也是摆出了该有的胸怀,也算是给自己打气。
王桂兰自然是没有这个格局,还是带着普通妇女一般的气度埋怨道:“一个老家人也不帮忙,钟建被抓让外面人看了笑话,咱们钟家人都说了,以后他死了,祖坟都不让他进。他到了那个位置,就不用老家人给他抬棺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钟惠丹还想再劝,钟必成却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钟必成关上门,滑坐在床上。他抱着头,浑身发抖。怕,但是不能在老婆孩子面前露怯。
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但他不敢自首。那么多钱,怎么说得清楚?下半辈子又该怎么办!
又过了片刻,王桂兰就走了进来,钟必成马上故意装睡,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天还没亮,钟必成就去找了钟壮,钟壮虽然胆怯去找钟毅,但更怕孟伟江给自己平了账的事暴露出来,也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钟必成办完了这件事之后,就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回到了办公室,刚进门就接到了开会通知,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不疾不徐的泡了茶,到了时间就和孟伟江一起去了会议室。
县长赵文静主持召开常务会议,研究砖窑总厂和曹河酒厂的临时负责人问题。副县长苗东方、钟必成、孟伟江、蒋笑笑参加会议,周铁汉已经开始列席了县里的会议。
赵文静不喜烟味,会议室里颇为清爽。赵文静看了眼会场,会议桌上坐着几个县领导,周铁汉则和县府办的几个一般干部坐在下面。
赵文静马上道:“铁汉同志,坐上来!”
周铁汉犹豫了下,还是很干脆的站起来,直接坐到了蒋笑笑的旁边。
钟必成和孟伟江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都没搞明白周铁汉来参会的目的,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翻开了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如今两人都是班子里的老同志,但话语权不大,也不关心谁去主持工作了。